回到宿舍後,亞戈退下衣服,準備睡一覺,緩解心情,這時突然想起訓練課上靈光一閃,忙不得的去看自己的卡牌。
在亞戈的視野中,那張印著蘭德洛斯正麵像的卡牌終於出現在了收集到的卡片之間,但卻與其他卡牌有些細微的差別:卡片上蘭德洛斯右眼睛是天藍色的,而非現實中的血紅色。
這種未知感,加上白天發生的驚心動魄的一切,像貓爪一樣撓著他的心。
他猛地站起身,藍色尾巴因為動作突然而甩了一下。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他低聲自語,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套上,連鞋子都隻是隨意地趿拉上,就衝出了宿舍門。
走廊裏很安靜,其他學生要麽在休息,要麽去了公共休息室或訓練室。他快步走向醫務室的方向,心髒在胸腔裏咚咚直跳。腦海中那張空白的卡片不斷浮現,與蘭德洛斯昏迷時蒼白的臉、以及火焰中那雙空洞的血紅色眼眸重疊在一起。
當他轉過最後一個拐角,看到醫務室那扇緊閉的門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門口,校長西利歐正站在那裏,綠色眼眸平靜地看向他,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到來。
“亞戈。”西利歐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現在不是探視的時間。蘭德洛斯需要休息。”
亞戈停下腳步,藍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急切,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西利歐教官。”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我隻是……想看看他怎麽樣了。我保證不會吵到他,隻是……說幾句話。”亞戈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他還醒著的話。”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透露出內心的緊張。
西利歐靜靜地看著他,綠色眼眸彷彿能看穿他內心的焦躁和擔憂。幾秒鍾的沉默後,校長輕輕歎了口氣。
“我理解你的心情,亞戈。”西利歐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但你也看到了,他現在的狀態很脆弱。任何不經意的刺激,都可能帶來不可預料的後果。”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扭曲’雖然結束了,但心理上的創傷並不會癒合。他需要的是絕對安靜的環境,以及專業的心理疏導。”
“我知道……”亞戈低下頭,藍色尾巴無力地垂在身後,“但是教官,我……”他抬起頭,藍色眼眸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我隻是想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我們……我和奧斯卡,還有格蘭特利,我們都很擔心他。我們不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也不會提今天的事。”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切。
“我隻是想……陪他說說話,哪怕隻是坐在旁邊。我發誓,如果他睡著了,我立刻就走!”
西利歐的綠毛狼耳微微動了一下。他再次審視著眼前的藍毛狼獸人少年。亞戈眼中的關切是真摯的,那種急於想要為朋友做點什麽的衝動,他並不陌生。
而且,從之前的表現來看,亞戈確實是一個心思細膩、善於平衡感性與理性的人。或許……適度的、來自同齡人的善意陪伴,對蘭德洛斯的恢複也有一定的積極作用,隻要控製好度。
“你保證隻是聊天?”西利歐最終問道,聲音依然平靜,“不提及訓練場的事,不追問他的過去,不刺激他的情緒?”
“我保證!”亞戈立刻用力點頭,藍色眼眸中燃起希望,“我以騎士的榮譽保證!”他挺直了背,盡管這個動作在校長麵前顯得有些稚嫩。
西利歐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騎士的榮譽嗎……”他低聲重複,然後側身讓開了門前的路,“好吧。我給你十五分鍾。記住你的承諾,亞戈。”
他的綠色眼眸變得銳利:“如果我發現他有任何不適,或者你違反了約定,我會立刻請你離開,並且在接下來的一週內禁止任何人探視。明白嗎?”
“明白!謝謝您,校長!”亞戈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他朝西利歐鞠了一躬,然後小心翼翼地、幾乎是踮著腳尖,輕輕推開了醫務室的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閃身進去,又輕輕將門帶上。
西利歐重新靠回牆壁,綠色眼眸望著緊閉的門扉,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他知道,讓亞戈進去或許有些冒險,但有時候,同齡人之間那種純粹的、不帶評判的聯結,是任何成年人的關懷都無法替代的。
他隻能希望,亞戈的“卡牌化”能力,以及他那顆善於體察人心的心,能在此刻發揮好的作用。
……
醫務室內,光線比走廊裏稍暗。消毒水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草藥香。亞戈屏住呼吸,藍色眼眸適應著室內的光線,看向靠窗的那張病床。蘭德洛斯半靠在床頭,血紅色的眼眸望著窗外。
亞戈輕輕關上門,站在門口,藍色眼眸中倒映著病床上那道淺黃色的身影。深吸一口氣,眼前懸浮著的那張「交談」的卡牌微微發光。
他走到椅子邊,輕輕坐下,將外套放在膝蓋上。
“蘭德洛斯。”亞戈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感覺好點了嗎?”藍色眼眸小心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蘭德洛斯緩緩轉過頭,血紅色的瞳孔對上亞戈的視線。那雙眼睛依然沉寂,但至少有了焦點。
“嗯。”蘭德洛斯應了一聲,聲音沙啞但平穩,“好多了。謝謝關心。”他的目光落在亞戈膝蓋上的外套,“你……怎麽來了?校長應該說了我需要休息。”
語氣裏沒有責備,隻是平淡的詢問。
“我跟西利歐教官保證過了。”亞戈連忙說道,“隻是聊聊天,絕對不會吵到你。如果……如果你覺得累,我馬上就走。”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抓住外套的布料。卡牌的效果在悄然生效,讓他自然而然地避開了可能引發不適的詞匯。
蘭德洛斯沉默了幾秒,血紅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
“……不累。”他最終說道,“隻是有點無聊。”
空氣安靜了一瞬,他抬起眼眸,看向亞戈,“你……不用上課嗎?”
“現在是自由時間,”亞戈解釋道,藍色尾巴輕輕擺動了一下,“訓練課提前結束了,所以下午沒什麽安排。”
他有些卡殼,像是在尋找更安全的話題,“那個……我注意到你從開學就背著……是吉他嗎?”他的目光投向靠在牆邊的那把蒸汽朋克風格的六絃琴,“看起來……很特別。”
蘭德洛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情緒。
“嗯。”蘭德洛斯應道,“是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