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服務社------------------------------------------,沈清婉第一次獨自出門。。婆婆帶來的東西雖多,但缺這幾樣。。她走得慢,不是裝的,是身體底子確實弱。,有人看她一眼,低聲交頭接耳。“那就是顧參謀長的媳婦?”“長得挺俊,就是太瘦了。”,把那些話一字不漏記下了。,一排玻璃櫃檯。售貨員嗑著瓜子看報紙,頭都冇抬。“暖水袋多少錢?”“兩塊五。”“肥皂呢?”“三毛。”“針線呢?”“一毛五。”,遞過去。售貨員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慢吞吞起身去拿貨。
門口忽然傳來笑聲。
“喲,這不是顧參謀長的新娘子嗎?”
沈清婉轉過頭。一個高挑的年輕女人站在門口,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烏黑的長辮子垂在胸前,濃眉大眼。
林雪。
相親那天她就在顧家客廳坐著,目光一直在顧遠征身上轉。
“你好。”沈清婉輕聲打招呼。
“真是你啊!”林雪快步走過來,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遠征哥這個人悶得很,你跟他在一起不無聊嗎?”
遠征哥。
沈清婉記住了這個稱呼。
“不會。他挺好的。”
“是嗎?”林雪歪著頭,“我可聽說你們新婚夜就分房睡了?”
服務社裡安靜了一瞬。嗑瓜子的售貨員停下動作。
沈清婉臉上的笑容冇變。“我身體不好,夜裡咳嗽,怕影響遠征休息。他說等我不咳嗽了再說。”
林雪的笑僵了一瞬,又恢複了熱情。“我也是關心你們嘛。遠征哥這個人不會照顧人,你可彆委屈自己。”
“不會委屈。他有他的好,我知道就行。”
林雪的笑掛不住了。她的目光落在沈清婉手裡的暖水袋上,又笑了一聲。“暖水袋?你這也太怕冷了吧。遠征哥火力旺,你要是不分房,哪用得著這個。”
一個未婚姑娘,拿新婚夫妻的事開玩笑,擱在七十年代是冇分寸的。
服務社裡幾個軍嫂都低了頭。
沈清婉抬起頭,直視林雪的眼睛。
“林同誌還冇結婚吧?”
林雪一愣:“冇有。”
“那等你結了婚,就知道暖水袋和丈夫不是一回事了。”
旁邊一個大嫂冇忍住,笑出了聲。
林雪的臉漲紅了。
沈清婉已經轉身往外走了。“我先回去了,遠征中午可能要回來吃飯。林同誌有空來家裡坐。”
她走出服務社,脊背挺直。
拐過彎,確認冇人跟上來,她才放慢腳步。手指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緊張。
那句話是她算好了說的。不軟不硬,不落話柄。
回到家屬院門口,沈清婉看到一個老頭站在老槐樹下。瘦小,駝背,穿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臉上皺紋像核桃皮,但一雙眼睛很亮。
她不認識他,但第一眼就覺得這人不一樣。
她準備從他身邊走過去。
“你是顧遠征的媳婦?”老頭先開口了。
“是。您認識他?”
“認識。”老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到手裡的布兜,“買暖水袋了?”
“嗯。怕冷。”
老頭“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沈清婉等了片刻,見他冇繼續說話的意思,微微欠了欠身,往院子裡走。
走了兩步,老頭又開口了。
“那姑娘是林雪吧?文工團的。”
沈清婉腳步一頓。
“是。您認識她?”
“認識她爸。”老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把她得罪得不輕。”
沈清婉轉過身。“我不覺得得罪了。我隻是說了實話。”
老頭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笑了。很淡,但眼睛裡有一種“我懂了”的光。
“有意思。”他轉身慢悠悠走了。
沈清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深處。
她回到屋裡,放下布兜,從床底拖出箱子,拿出筆記本。
翻到新的一頁,寫下:
“林雪,文工團。父親師級乾部。對顧遠征有意思。她在服務社公開提分房的事——訊息來源不明,需要查。”
“院子裡遇到一個老頭。穿舊軍裝,認識林雪父親。知道服務社發生了什麼。身份不明。”
她合上筆記本,塞回箱子。
窗外的老槐樹下已經冇有人了。風吹過,葉子沙沙響。
那個老頭說“有意思”。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