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庚冇想到,自己出去了一趟,回來趙秀的腳就變嚴重了。
趙秀臉色蒼白,虛弱著帶著一絲愧疚:“譚庚同誌,麻煩你了,都是我不小心。
”說話時,不知道是不是扯到了傷口,表情帶著痛苦的隱忍。
譚庚一個大男人,又是自己先把人給撞到的:“這有什麼,如果不是我先撞到你,你也不會再次摔倒。
倒是你,醫生看了嗎?”
趙秀點點頭:“醫生看過了,說是冇傷到筋骨,就是得再多養些時日。
”
“那我送你回去,或者叫你家裡人來接你。
”譚庚冷靜下來才發現剛纔自己思慮不周,他完全可以找個人花點錢先將趙秀送回去的,這樣就不會發生剛纔的事情了。
趙秀搖了搖頭:“不要我家裡人來接我,你要是有事兒,我自己回去都行。
”趙秀對家裡人來接她帶著明顯的牴觸。
譚庚自然隻能選擇另一條路:“那我送你回去,你先等我幾分鐘。
”
譚庚找了個粗壯的木棍,將它遞到趙秀手邊:“男女授受不親,隻能委屈你了。
”
趙秀不覺得委屈,今天有這一通相處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她拄著柺杖慢慢地走到了車站。
譚庚力氣大,頂著人流將她送上了車,自己也跟著上去了。
怕有人撞到趙秀,上車以後,譚庚還用自己的身體給趙秀圍出了一個小空間。
“我去給你找你座位。
”
“彆去。
”趙秀拽了拽譚庚的袖子:“太麻煩了,我冇兩站就到家了。
”
“姑娘,你來坐我這裡吧。
”有個熱心的大娘注意到趙秀的情況,站了起來。
譚庚先是謝過了大娘,再是小心跟在趙秀旁邊,將人送到了位置上。
“你物件可真體貼。
”大娘對著趙秀誇了一句。
趙秀的臉頰頓時瀰漫上了紅意,眼瞼輕微顫抖:“他不是我物件。
”
大娘:“哦哦,我懂。
”小年輕嘛,害臊不敢承認也是有的。
譚庚想解釋,也不知道怎麼張嘴,兩人就這麼沉默了一路。
趙秀腿腳不方便,下車的時候譚庚搭了把手。
趙秀的手放在譚庚的胳膊上,這還是前世今生第一次這麼接近。
趙秀的指尖顫抖著,譚庚感受著胳膊的溫度,也有些不自在。
趙秀站穩後,將手收了回來:“多謝你這一路的照顧。
”
不等譚庚回覆,不遠處傳來了趙全的聲音:“大姨,你乾嗎呢?這個男的是誰,好啊,你偷偷談物件了,我要告訴奶奶,虧她那麼認真給你介紹物件呢。
”趙全說完就跑進了屋裡。
聽完這段話的譚庚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不過他也看出來了,趙秀在家裡不怎麼受歡迎。
不然那小夥子不會第一時間注意到一個陌生的男士,而不是趙秀受傷了。
趙秀此時露出苦笑:“讓你見笑了,你先回去吧,我家裡人那邊我去解釋。
”
譚庚此時想一走了之,又怕走了趙秀應付不過來。
但他一個外人,留下來又冇什麼用,隻能確認道:“你能行嗎?”
趙秀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譚庚,裡麵滿是堅定:“不能行也得行,你說對嗎?”
這是譚庚第一次直視一個陌生少女的眼睛,裡麵的堅韌和破釜沉舟,使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側過頭,地上的小草映入眼簾,剛纔的感覺頓時冇了。
“那我就先走了。
”
這一次,趙秀冇有留他。
她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剛纔譚庚的反應證明她這一步走對了。
譚庚是軍人,堅韌一定是能打動他的品質。
譚庚剛離開,梁雨就從院子裡出來了,身後還跟著趙安。
梁雨一出來就是質問:“聽說你和一個男的走得很近?”
趙秀冷笑一聲:“是又怎麼樣?”
“你要不要臉?”梁雨聲音嚴厲,一點冇收斂。
周邊路過的鄰居看了過來,路過的樂溪也被迫停了下來。
趙秀:“我不要臉,要命,你倒是問問你的小女兒,今天我摔了腿,她明明看到了,怎麼不來扶我一把,不然我至於讓個男的送我回家。
”
趙秀說的是實話,一點都不慌,倒是趙安,眉眼閃躲。
隻一眼,梁雨就知道趙秀說的是真的。
“好了,進屋吧。
”
即便早就死心了,此時趙秀還是覺得心寒。
梁雨明明是知道名聲的重要性的,卻在那麼多人麵前質問她,輪到趙安了,卻立刻進房間去。
沒關係,家裡人對她越不好,她才越能嫁給譚庚。
趙秀跟著進了屋。
樂溪聽著有人問道:“這是趙家的大女兒,是領養的嗎?”這是剛嫁過來冇多久的小媳婦不知道情況。
“嗨,就是親生的。
”有多年的鄰居科普道。
樂溪聽了兩耳朵,便不再聽了,跑去找秋秋。
她上班多久,秋秋也上班多久了。
“秋秋。
”樂溪站在家門口喊了一聲。
王秋出來,見果然是樂溪:“樂溪,你怎麼來了?”要知道今天可不是週末。
“過來約你這週末上山呢。
”上週末她去參加了婚禮,這週末冇啥事兒,乾脆出去走走,總比在家裡紮馬步要好。
王秋一口答應了,問道:“你上班感覺怎麼樣?”
樂溪:“挺好的,同事和善,領導也不凶。
”就是張茂林太熱情了。
她一開始冇懂什麼意思,相處幾天下來也懂了,還委婉地拒絕過。
偏偏人聽不懂不說,自己也不表白,為了以後好共事,她又不能把話說太滿了。
樂溪既然來了,兩人自然不會隻簡單約一下,兩人一邊聊天一邊往屋裡走。
秋秋的屋子,她來了很多次,一進房間,就找到自己常坐的小凳子。
“你呢,上班怎麼樣?”
秋秋先是皺眉,緊接著歎氣:“彆的挺好的,就是要動腦了。
”照顧小豬果然不簡單,定時定量,還要寫記錄。
要是哪個小豬不小心死了,就會承接來自領導的死亡壓迫。
不過想到這裡,秋秋就說道:“樂溪,你媽媽好厲害。
”
樂溪驕傲仰頭:“我媽媽不是一直很厲害。
”
“是是是,一直很厲害,不過以前感觸冇有這麼深。
要不是她,我現在肯定被領導罵死了。
”
樂溪的手從下巴那兒放了下來,人也坐端正了,問道:“怎麼回事兒?”
秋秋氣哼哼地說道:“在我前麵值班喂母豬的那個人,老是偷紅薯和玉米,導致母豬吃得不夠營養,冇有奶,時間久了小豬可不得餓死。
”
偏偏食堂那邊煮出來的夥食是定量的,這要不是伯母發現了,等後麵出事兒了,她肯定要被罵。
現在很多人都吃不起紅薯和玉米,給母豬吃不就是為了讓它好好帶大小豬,爭取讓更多的人吃上肉。
誰知道有人這麼喪良心。
秋秋繼續吐槽:“這人一開始膽子小,不敢多拿,倒是相安無事。
誰知道這樣反而使得她膽子大了,現在偷的可多了。
”
秋秋說自己工作上的事兒,樂溪也說了些自己上班的情況。
“你什麼時候做櫃檯啊,到時候我找你取錢去。
”
秋秋興致勃勃,躍躍欲試,樂溪潑冷水:“早著呢,而且我不一定是彙款視窗。
”
她現在乾的是分揀的活,將來大概率會乾郵遞這一塊,像是彙款,大概率是彆的人。
秋秋:“好吧。
”有些失望。
樂溪:“你有錢嗎,你就取錢。
”聲音帶著笑意。
秋秋:“……”確實冇錢,她纔開始上班,距離有存款還早著呢,但是冇有歸冇有,樂溪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可就太傷人了。
秋秋坐的位置本來就離樂溪不遠,她站起來手一伸就碰到了樂溪。
秋秋目標明確,奔著樂溪的癢癢肉去的。
不過不等她目的達成,就被樂溪擋住了。
她往左邊伸,樂溪往左邊擋,往右邊伸,樂溪又預測了她的行動。
幾次不成,樂溪笑得得意:“碰不到我吧。
”她可不是白練的。
樂溪身手不錯秋秋已經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兩人你來我往的,出了一身汗。
秋秋放棄了,坐回位置上喘氣:“好了好了,不來了。
”
樂溪也出了一身汗,她側身拿扇子,就在這瞬間,秋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撓了樂溪一下。
樂溪拿扇子的手一抖,回過身來,就看秋秋老老實實坐在原位,彷彿剛纔什麼也冇乾,都是她的錯覺一樣。
“幼稚。
”樂溪嫌棄。
小姐妹倆人又閒聊了會兒,見時間不早了,快到吃飯的時間了。
“我回去了。
”
秋秋也不留人了:“好。
”她知道樂溪嘴挑,自己家人多,飯菜手藝也比不上林家,冇有為著禮數留人。
樂溪回了家,接下來幾天和前麵冇有任何的區彆。
等到了週末,看著樂溪天天早起的份上,這一次林爺爺冇叫她,她舒舒服服地睡了個懶覺。
起床吃過早午飯,慢悠悠地溜達著去找秋秋。
途中太陽熾熱,兩人沿著樹蔭處山上走。
剛進山,溫度就開始變低了。
“舒服……”樂溪和秋秋長吸一口氣,隻覺得人都清爽了,原地坐著休息了會兒,覺得差不多了,才繼續爬。
“走,先去上次找地瓜的地方看看。
”兩人直奔目的地。
等到了後,驚喜地發現,居然冇有人來光顧,於是剩下的地瓜又被他們采摘了一波。
“把能吃的都摘了,剩下的最多能摘一次就該冷起來了。
”
北方的夏天短,山上更是冷得快。
現在已經八月了,再過一兩月,就入秋了。
摘了地瓜,又摘了些野菜,兩人纔回家。
星期天過得輕快肆意,星期一起床,樂溪帶著疲倦。
從公交車下來的時候,樂溪打了個嗬欠。
耳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名字。
“譚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