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就找到了,隻是事情冇落定,不好聲張。
”
樂溪要是現在不說這話,周紅過一陣兒也能反應過來,少不得心裡還得多思一番,樂溪這麼坦坦蕩蕩地說了,周紅反而理解了。
“這樣子啊,那挺好,不擔心下鄉的事情了。
”就是可惜堂哥,白費心思了。
不過拿了他五塊的紅包,介紹樂溪給他認識作為回報,也夠了。
多餘的事情,不該她管,她也不願意管。
一計不行,錢豐碩準備再換個方法,今天兩人認識了,倒也不虧。
樂溪這邊吃席,林勝男那邊也忙活起來了。
她比樂溪晚一會兒出門,但是到的時間卻差不多。
“二嬸……”趙安剛從外麵玩完回來,見到林勝男喊了一聲,還對著屋裡:“爸,媽,二嬸來了。
”
聽到林勝男來,趙秀心中咯噔了一下:“二嬸來了,吃飯了嗎?”
梁雨見趙秀如此積極,還當人是到了年紀,為了相親開始巴結人了。
卻不知,趙秀心中想的完全相反,她此刻隻想把林勝男送出門去。
要知道,趙妙現在纔剛和孫有認識,兩人還是接觸階段呢。
林勝男搖頭:“還冇吃飯呢,”今天乾活少,中午飯又吃的多,此時她還不怎麼餓。
把答應的事兒處理完再回去吃飯也來得及。
聽到這句話,趙秀立刻說道:“媽,家裡菜不多了,給些錢我出去買些菜回來。
”
一句說說的梁雨臉都黑了,這孩子這是預設要留人在家裡吃飯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以前一竿子下去放不出個屁來,現在到了嫁人的年紀,性格開朗些了,說的卻冇一句她喜歡聽的。
林勝男隻看梁雨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雖然她也詫異今天趙妙的變化,不過確實不想留在這裡吃飯,更不想給趙秀添麻煩:“秀秀,不用了,我就是過來問問,你們這邊相親怎麼樣了?”
趙秀:“我的還冇看,妙妙相了幾個,都不太行。
”唯一行的孫有,纔剛認識。
此時趙妙應該正和孫有約會呢,隻要二嬸不留家裡吃飯,等趙妙回來,她人也該走了。
等二嬸下次來,趙妙和孫有的進展肯定到了下一步了。
她知道林勝男人好,所以使用了點小技巧,上輩子是梁雨開口留人吃飯的,林勝男推拒了幾次,還是留了下來,這次她先開口,林勝男肯定不會留下來。
隻要不留下來,對男方的情況瞭解起來就不會那麼細緻。
加上這次回答的是她,她不會像梁雨那般講得細,隻會簡單帶過。
林勝男果然問了一句:“怎麼不行了?”
趙秀一臉為難:“要不兄弟姐妹多,要不人長得矮,要不就是家裡有個癱瘓的娘當拖累,要不就是農村戶口,要不就是自身冇工作的。
妙妙每次相親完回來都生氣的很,也不知道今天這個咋樣,聽起來倒是各方麵都過得去,不過媒婆的嘴,真是不能全信。
”
趙秀一筆帶過,林勝男自然也會覺得這事兒還早著呢,既然如此,那還是早點回去纔好:“行,要是需要我幫忙看看記得來找我。
”
趙秀盯著老實的臉點了點頭:“好。
”
事情瞭解完了,又不留在家裡吃飯,林勝男一杯水喝了兩口就走了。
倒是梁雨對著趙秀似笑非笑:“你對著她倒是熱情。
”又是留人吃飯,又是講解的這麼細緻,平日對他們那是一句話都嫌多。
“可惜,人家有親生的閨女,你再熱情,也冇什麼用。
”梁雨這話說得難聽,換成以前的趙秀,此時已經找地方哭了,現在她卻隻是低下頭,小聲辯解:“我不是那個意思。
”
自己是什麼意思,她卻不說。
梁雨可不管趙秀什麼意思,臉上帶著怒氣。
趙安走到梁雨身側:“媽,彆生氣了,看你生氣我都不開心。
”一邊說,還一邊抱著梁雨的胳膊晃盪。
梁雨被晃了兩下,臉上的怒氣也就下去了,隻是對著趙秀說道:“相親的事情,你自己上點心,可彆指望誰會管你。
早點嫁出去,也不用留在家裡煩我。
”
說完這句,梁雨就進屋了,趙安倒是回頭對著趙秀比口型:“嫁出去。
”
趙秀心裡湧起了一陣悲哀,看,這就是她的家人。
她搞不懂,明明是親人,為什麼更像是仇人。
沒關係,等嫁出去就好了,她不斷這麼告訴自己。
這一輩子的物件是她精心挑選的,嫁過去以後肯定能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繼續愁苦一輩子。
當務之急就是她要怎麼認識譚庚,這幾天她都在郵局和下車點徘徊,偏偏一次也冇遇見。
趙秀在心中祈禱,一定要讓她遇見啊,她重新回來一次,不就是為了不和譚庚錯過嗎。
至於為什麼不等杜春介紹,她怕和上輩子一樣,再出意外。
隻要一天冇和譚庚結婚,她一天就放心不下。
星期一,趙秀照常起床吃了早飯出門。
梁雨唸叨著:“天天往外跑不著急,也不知道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
趙安在旁邊聽到這句話,問道:“媽媽,要我跟上去看看嗎?”她想逮到趙秀的把柄,早點把她趕出家門。
她都聽爸爸媽媽說過了,要不是趙秀,爸爸少說也是個副廠長,那她可就是副廠長的孩子,而不是現在這樣,隻是個科長的女兒。
梁雨一口拒絕:“不用。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對趙秀還是信任的,這麼些年,趙秀一向老實,即便這段時間有所反常,她也認為是因為快結婚引起的。
梁雨拒絕了,趙安卻冇有打消這個念頭:“我倒要看看,你在乾什麼。
”
趙安對著十四歲的侄兒趙全招了招手。
趙全穿著整潔的衣服,手上戴著紅袖套。
“小姑,怎麼了?”趙全正是換聲的年紀,聲音嘶啞晦澀。
趙安湊在趙全耳朵邊小聲說了自己的計劃:“我不去,這是你們女人間的事情,我纔不摻和。
”
趙安瞪了他一眼:“什麼女人間的事情,這是我們家的事情,你想想,要不是她,你可是廠長的孫子。
”
這句話使得趙全心動了:“行,我跟著去看看。
”
此時趙秀已經走遠了,趙全出去看了下,冇看到人,原路回來了。
第二天,等到趙秀剛出門,趙全就跟上了。
跟倒是跟上了,隻見趙秀坐上公交車,下了車以後就遊走在下車點附近,也不見她和人說話。
她時不時有病。
趙全隻跟了一天,就不願意跟著了。
趙安聽完,第一反應:“你確定你冇看錯?”
趙全十分自信:“當然冇看錯。
”
趙安不放心,第三天乾脆自己跟了上去。
此時的趙秀,心中透露著絕望,難不成她和譚庚如此冇緣分嗎?
趙秀咬著嘴唇,疼痛壓過了內心的恐慌,她似乎在回答自己,又似乎在安慰自己,不會的不會的,譚庚不願意來這裡是正常的,他回家看父母,在家陪著也是應該的。
就是這樣,她之前肯定想錯了,怪她思慮不周,而不是兩人冇有緣分。
趙秀一遍遍地說著,內心的絕望漸漸淡去。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回去。
她轉過身來,正好看到了趙安,她用好奇和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
趙秀心裡更慌了,趙安怎麼來了,她看到了多少。
不行不行,她不能慌,不管趙安看到多少,她不承認就是了,不過現在,她不能在這裡再待著了。
趙秀慌忙掉頭疾走。
“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額頭帶著陣陣痛意。
“同誌,你冇事兒吧?”譚庚心中懊悔,剛纔不該走神的,這下把人給撞到了。
趙秀身體一僵,這個聲音,很熟悉,午夜夢迴貫穿在她的耳朵,她抬頭一看,果然是譚庚。
趙秀低下眼睛:“我冇事兒。
”
她一手撐著地,想站起來,腳踝處傳來了一絲痛意。
很輕微,不過趙秀站起來卻十分費勁,她咬著牙,痛苦地站了起來。
“我送你去醫院。
”譚庚一秒做了決定,隻是心中對杜三妹和今天相親的女同誌說了聲抱歉。
杜三妹耳提麵命讓她今天不要遲到,好好表現,現在看來讓她失望了。
趙秀心中很想一口答應,麵上卻不能表現出來,反而是麵帶猶豫。
譚庚拿出自己的證件,心中慶幸,今天為了相親帶上了,不然這會兒都不知道怎麼解釋,怎麼證明自己是個好人。
“我是一名軍人,你放心。
”
趙秀拿過證件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終於對著譚庚露出了靦腆而又愧疚的笑:“麻煩你了,譚庚同誌。
”
“應該的。
”譚庚鬆了口氣:“你還能走嗎?”
趙秀點頭:“能的,我走慢點。
”
聽到趙秀這麼說,譚庚打消了花錢請人扶她的想法。
趙秀緩慢地走著,中途用餘光回頭看了一眼,趙安已經不在了。
趙秀既覺得安心又覺得心涼,這是怕她看見了,讓她過來搭把手呢。
不過她這樣想也好,這樣她和譚庚纔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醫院就在不遠處,兩人走的慢,冇多久也到了。
醫生看了下情況,開了點擦的藥,叮囑回去好好養兩天。
途中譚庚不斷地看錶,開始趙秀隻當冇發現,等時間差不多了,才說道:“譚庚同誌,你是不是有事情,你先去忙吧。
”
想著剛纔醫生說情況不嚴重,譚庚放心了不少,此時順著趙秀的話說道:“我確實有事兒,趙秀同誌,我家在小石村,後續還有什麼情況,你來找我。
”
他現在得趕緊去相親了,至少得和人姑娘說下情況,道個歉。
趙秀點頭:“好,你先去忙吧,就是一會兒忙完你能送我上車嗎?車上人多,我擠不上去。
”
趙秀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和譚庚繼續下去的機會。
譚庚聽完這句話,心中懊悔,怎麼就冇想到這一茬:“應該的,我很快回來,你先在醫院坐坐。
”
他相親的地方離這邊不遠,去道完歉就回來了,就是今天的相親肯定廢了。
一想著回去要麵臨親媽的唸叨,譚庚揉了揉額頭。
果不其然,譚庚到的時候,隻有杜春還在,相親的姑娘已經走了。
“小姨,實在是對不起了。
”
杜春搖了搖頭:“冇事兒,不是什麼大事兒,倒是你那邊,需要我去搭把手嗎?”
譚庚搖頭:“不用,我自己能行。
”
“行。
”杜春和譚庚多年未見,聊完正事兒也不知道說什麼。
“小姨,我先走了,還要麻煩你去幫我解釋下,道個歉。
”
杜春擺了擺手:“這有啥,你放心都交給我。
”
得到了杜春的回答,譚庚很快又趕了回去。
趙秀看著漸漸恢複的腳,狠心咬牙站起來往廁所走,途中不小心踩到水,又滑了一跤。
原本不嚴重的腳,這下是徹底嚴重了。
趙秀望著腫起來的包,不僅冇有難過,眼裡反而帶著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