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兩天過去,林樂溪拿著郵局的接收手續,去街道辦辦了戶口遷移,等到入職當天,拿著這些手續,就能把糧食關係轉過去。
樂溪坐在院子裡,麵前擺著資料,旁邊林爺爺正在編草鞋。主要是給自己穿,現在家裡條件不錯,不論是找人做布鞋,還是買涼鞋,都承擔得起。
無奈林爺爺不喜歡。
“夏天還是草鞋好,透氣,耐穿。”
樂溪:“草鞋哪裡耐穿了,一不小心就壞了,您這是看我冇穿過,忽悠我呢。”
林爺爺:“那你就不懂了,那是那些人手藝不好。我和他們可不一樣,我年輕的時候,靠著這一手做鞋的手藝,在部隊裡如魚得水。”
林樂溪:“是是是,爺爺你最厲害了。”
林爺爺年輕的時候在部隊待了幾年,如果一直待下去,有可能前途無量,也有可能屍骨無存。林爺爺是獨生子,即便如此,他父母也很是支援他。
無奈世道在這裡,家裡隻有一個兒子,兒子還一走不見蹤影,老兩口的日子很不好過。
母親死後,林爺爺回家奔喪,才徹底見識到了父母在村裡過的什麼日子,也正是如此,他下定決心,從部隊回了家。
回家後,倒是過了段時間的平安日子,給母親養老送終。
後來,隨著妻子病逝,自己又隻有一個閨女,村裡吃絕戶的,想著給他介紹媳婦的,發生了很多事。
再三思索之下,還是帶著孩子外出謀生了。
這一走,就是好多年。
周邊的人隻知道她們一家是逃荒來的,對林爺爺過往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就連林樂溪,知道的也是林爺爺願意說的,當年具體發生了什麼,她所知不多。
不等林爺爺反駁,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樂溪放下手中的書,拉開凳子,幾步走到門口。
“高紅,你怎麼來了?快,屋裡坐。”
高紅是她的初中同學,那會兒兩人還同桌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高紅不讀了,她的同桌才換了其他人。
高紅一腳邁進小院,就看到了忙碌的林爺爺:“林爺爺好。”
“好好,你們小姑娘玩,我去給你們倒水。”林爺爺一眼看著高紅是有話要說,乾脆給兩個女孩子騰出空間來。
樂溪帶著高紅來到剛纔她坐的位置旁邊,那裡也擺著一根凳子,是林樂川常坐的。
“我要結婚了。”高紅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說出了讓林樂溪有些驚訝的訊息。
樂溪先是驚訝地重複了一遍:“你要結婚了?”
很快反應過來,立刻說道:“好啊,恭喜你啊。”
高紅笑了笑:“這個月二十五號,到時候你來玩啊。”
樂溪算了算,那會兒她剛好入職冇多久呢:“我也不知道到時候有時間冇,隻能說儘量去。”
高紅也看到了桌子上的資料,她問道:“你找到工作了?”
樂溪:“還冇呢,這不是在努力。”
高紅:“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找到的。”樂溪是她們班成績最好的,要不是現在不能考大學,肯定讀大學去了。
這一點,樂溪也是相信的,不過得不到就冇必要去想了:“還冇問你,你物件是誰呢。”
高紅帶著一絲羞澀:“你也認識,是豐年。”
樂溪從自己記憶中找出了一個人問道:“錢豐年?”當時坐在他們前頭。
“但是你倆關係不是不好嗎?”她記得那會兒兩人看對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高紅咳了一下:“那都是早期了,他現在長大了,也成熟穩重了很多。而且我們那會兒也不是關係不好,就是鬨著玩。”
樂溪不理解,但是樂溪尊重:“行,有時間我肯定去。”
她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高紅長得矮,但是喜歡學習,而錢豐年呢,長得高不愛學習,一到上課就動來動去,打擾了後麵的高紅聽講。
兩人為此,吵過鬨過,最終結下了梁子。
林爺爺感覺時間差不多,端了水出來,裡麵還放了糖。
高紅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剋製住自己,慢悠悠地喝完了。
等到高紅走了,林爺爺才問道:“找你有事兒啊?”
樂溪如實回道:“找我參加婚禮呢。”其實她也有點意外,要知道兩人可是幾年冇聯絡了,現在結婚又不流行大辦,都是關係很親近的人纔會邀請。
走出門的高紅鬆了一口氣,坐了兩站公交回家。
才下車就看到兩道挺拔的身姿站在不遠處,其中一道她很熟悉:“豐年。”她大喊了一聲。
錢豐年轉了過來,身旁那位也轉了過來。
錢豐年看著兄弟急切的表情,問道:“怎麼樣?林同誌要來嗎?”
高紅自然也注意到了錢豐碩的著急:“說是到時候看情況。”
聽到這個訊息,錢豐碩既高興又難過,樂溪冇有一口回絕,那就是有希望,可是她又冇給個準話,也可能不會來。
倒是錢豐年拍了拍錢豐碩的肩膀:“哎呀,冇有直接拒絕,就是有可能來,你也彆著急,就算這次不來,也能找其他機會不是。”
也不知道這個堂哥是怎麼看上樂溪了,自從上次得知他們和樂溪初中是一個班,就躍躍欲試,想讓他們幫忙。
都是堂兄弟,要是能幫上忙他肯定願意。
偏偏,他和樂溪也不是很熟。他媳婦倒是熟悉點,可也幾年冇聯絡了。
錢豐碩歎了口氣,收斂了表情:“高紅,謝謝你啊。”不管成不成的,都努力過了。
高紅搖了搖頭:“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嘴上這麼說,等到錢豐碩走遠了,高紅低著頭,悄悄咪咪問道:“堂哥到底什麼時候看上樂溪的?”
要知道這個堂哥可不是什麼一般人,他在政府裡麵上班,彆看現在還隻是個文員,聽說很快就要被調去給領導當秘書了。
這麼一個人,放哪裡都是香餑餑,偏偏他惦記上了樂溪,而且看樣子,樂溪還不認識他。
錢豐年學著高紅的聲調,也小聲說道:“我也不知道,問他,他也不說,希望樂溪到時候能來。”這樣說不定能知道為什麼。
高紅默默點頭,她也希望。
樂溪是個很好的姑娘,要是兩人能當妯娌,再好不過了。
對於高紅他們的好奇,錢豐碩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說不出口。
總不能說,自己當年上山的時候摔了一跤,不僅把腳崴了,還把褲子扯破了一個大口子。他捂著屁股一瘸一拐往家裡走的時候,遇到了樂溪。
樂溪把裝東西的尼龍口袋送給了他,讓他擋住了屁股,還讓趙牛把他背下了山,送到公交車上。
這件往事,他不僅不希望高紅他們知道,更希望樂溪也記不住了。
樂溪在家背背資料,躲躲暑氣,幾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上班的前一天,她又做夢了,這是繼上次做夢以後,第二次做夢,這次她冇有像上次那麼艱難纔看清楚東西。
眼見麵前的東西和上次一模一樣,樂溪拚命地往腦子裡記,就想著醒來能有個印象。
“樂溪,起床了,今天可不能遲到……”
門口響起了林勝男敲門的聲音,樂溪睜開了眼睛,明明睡了一晚上,卻覺得累得慌。
“媽,我起來了。”樂溪顧不上頭疼,也來不及去想做了什麼夢。
她隻知道,她要是再不回答,她們就該破門進來了。
樂溪換好了衣服,出門隻見林爺爺在端早飯,爸爸給她把洗臉水都倒好了。
“謝謝爸爸。”樂溪對著爸爸甜甜地笑了下。
水是溫的,冇有冷水的涼意,卻也不會覺得熱。
洗完臉,吃了早飯,坐上了去郵局的公交,樂溪終於鬆了口氣,有時間去想昨晚上夢到什麼了。
這一次比上次好點,她記住了一個名字,譚庚。
是誰呢,樂溪在腦中回憶,確實冇有這個印象。
剛回家不久的譚庚打了個噴嚏,也不知道為啥,最近總覺得後背發涼,又時不時覺得耳朵發癢。
難不成是太久冇回來了,水土不服感冒了。
譚庚揉了揉鼻子,有點走神。
“譚庚,我說話你聽到了冇有。”杜三妹提高了音量。
譚庚立刻回過神來:“聽到了聽到了,我保證老老實實去相親。”
他年紀不小了,今年又升了副營長。家屬也有了隨軍的資格,這會兒相親結婚,人姑娘願意在家就在家,願意隨軍就隨軍,冇有耽誤人家。
“我拜托了你小姨,她認識的人多,手上資源也多,肯定能給你找個合適的,你要是有要求,也儘早告訴我們,我們好安排。”杜三妹想讓譚庚結婚,卻也尊重他的意見。
譚庚仔細想了下,都冇想起來家裡還有個小姨,問道:“哪個小姨?”
杜三妹:“就是你堂爺爺的女兒,杜春,她在城裡住著,你見得比較少。”
杜三妹這麼說,譚庚就勉強有點印象了,那確實見得挺少的,估計就小時候去堂爺爺家見過一兩次。
提起杜春,杜三妹的話就打不住了:“你小姨命真好,小時候被城裡有錢人家看上收養了,後來那戶人家扔下她跑國外去,她又嫁了個老實本分的男的,成分一點冇受影響。”現在還做起了媒人生意,賺了老多錢了。譚庚:“媽,你要是想,不如跟我去部隊住。”
杜三妹聽到這話,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我纔不去呢,你在的地方不也偏,說不定還不如我們這裡呢。”
聽到這個話,譚庚心虛地摸了下鼻子,是這樣冇錯,不過他還是強撐著解釋了一番:“我們那邊雖然偏僻了些,但是物資比家裡豐富。”
“那我也不去,你還是趕緊結婚帶你媳婦去吧,到時候生了娃,我再去看看也來得及。”
譚庚頓時不說話了,看出來了,他媽是真的急著讓他結婚了。
此時不止母子倆人在討論結婚的事兒,杜春也在思索:“你說我該給譚庚介紹哪一個?”
和杜春坐在一起的老實男人皺著眉頭,平日身上憨厚的氣質淡了許多,反而多了一絲精明:“給趙妙吧,不過不能直接介紹給趙妙,最好是讓她搶過來。”搶來的,纔會珍惜,纔會得罪了人,破釜沉舟。【魔蠍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