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武器?!」
「而且是帶有『鋒銳』屬性的破甲符文!這……這怎麼可能?!」
在恩洛斯大陸,符文武器是極其昂貴的奢侈品。通常隻有那些大貴族的貼身護衛,或者王都的精銳騎士團才能裝備。
每一把都需要矮人大師耗費數天甚至數月的時間去精心雕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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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在這個邊境小鎮的倉庫裡,這種足以改變一場區域性戰爭走向的戰略級武器,竟然像劈好的柴火一樣,堆成了幾座小山!
「這裡一共是兩千根標配的破甲長矛。」羅恩站在倉庫門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介紹一堆蘿蔔,「這隻是紅葉鎮半個月的產量。如果商會需要,下個月我可以提供五千根。」
伊芙倒吸了一口涼氣,單片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落。
半個月量產兩千把符文武器?
這已經不是在做生意了,這簡直是在顛覆整個大陸的軍工體係!
「男爵大人……」伊芙之前的傲慢早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狂熱的商業嗅覺。
「這些長矛,鬱金香商會全要了!您開個價!」
「不急。」羅恩轉過身,走向旁邊的二號倉庫,「武器隻是開胃菜。我這裡還有些更適合在貴族圈子裡流通的東西。」
二號倉庫的大門被推開。
冇有金屬的冷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亞麻清香。
在這個倉庫裡,堆放著數以萬計的布匹。這些布匹被染成了各種鮮艷的顏色,紋理緊密得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觸感更是柔軟得如同嬰兒的肌膚。
「這是……極品亞麻布?」伊芙快步走過去,拿起一匹布仔細端詳。
她再次被震撼了。
這種質量的布匹,隻有繁星平原那些傳承了數百年的紡織工坊,用最熟練的織女耗費大量時間才能織出來。但在紅葉鎮,這種高階奢侈品竟然也是論「堆」來算的。
「五萬匹。」羅恩給出了一個讓伊芙心跳驟停的數字。
有了飛梭的加持,紅葉鎮的紡織效率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那些從索恩堡繳獲來的女眷,在米拉的帶領下,日夜不停地踩著織布機,將堆積如山的羊毛和亞麻變成了這些精美的布匹。
伊芙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男爵,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擁有遠古矮人鍛造技術、掌握著未知紡織工藝、甚至還擁有一種能把石頭粘合在一起的神秘材料的怪物。
「羅恩男爵。」伊芙深吸了一口氣,極其鄭重地向羅恩行了一個商會最高階別的撫胸禮,「我收回我之前的傲慢。紅葉鎮的工業產能,徹底折服了我。」
她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對財富的極度渴望。
「這批貨,鬱金香商會願意用市價的一點五倍全部吃下。作為交換,我希望紅葉鎮能與我們簽訂獨家貿易契約。」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金幣我隻要一半。」羅恩看著伊芙,「剩下的一半,我要你用糧食、生鐵、魔晶,以及所有能用來建造和殺人的物資來抵扣。」
他頓了頓。
「另外,我需要你幫我打聽一下,奧爾登子爵最近在乾什麼。紅葉鎮的肉太香了,我不希望在吃飯的時候,有蒼蠅在旁邊亂叫。」
商隊的馬車在初春泥濘的道路上碾壓出深深的轍痕,伴隨著沉重的吱呀聲,伊芙帶著第一批紅葉鎮的特產,消失在南方的地平線上。
羅恩站在城牆上,看著那麵鬱金香商會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紅葉鎮的貿易網路,終於搭成了。
加裡克是暗線,負責在黑市上傾銷烈酒和走私那些見不得光的戰略物資;伊芙是明線,利用鬱金香商會龐大的渠道,將紅葉鎮的布匹和符文武器以合法甚至高昂的價格推向整個大陸的貴族圈。
這兩條線就像是兩根粗壯的血管,一頭紮進恩洛斯大陸最富庶的區域,另一頭則死死地連線在紅葉鎮的心臟上,開始瘋狂地汲取養分。
半個月後。
領主府地下金庫。
老約翰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捧起一把金燦燦的帝國金幣。金幣在火把的照耀下散發著迷人的光澤,順著他的指縫嘩啦啦地滑落,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十萬……整整十萬金幣啊!」老管家的聲音激動得有些變調,他那雙原本渾濁的老眼此刻亮得嚇人。
自從商路打通後,紅葉鎮的財富積累速度簡直就像是決堤的洪水。
加裡克的走私商隊幾乎每隔三天就會在深夜悄悄抵達。他們不僅帶來了成箱的金幣,還有一車車生鐵、魔晶、甚至是那些被各大領主嚴密封鎖的精金和秘銀礦渣。
而伊芙那邊更是誇張。
那些帶有「鋒銳」屬性的破甲長矛,在王都的拍賣會上直接被炒到了天價。那些大貴族的私軍為了爭奪這些能夠輕易撕裂板甲的利器,幾乎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了。至於那些極品亞麻布,更是成了貴婦們炫耀的資本,供不應求。
「大人,咱們的金庫快裝不下了。」老約翰揉了揉因為數錢而抽筋的手腕,抬頭看著站在一旁的羅恩,語氣中帶著一種幸福的煩惱,「是不是該讓法爾克再往下挖一層了?」
羅恩冇有看那些堆積如山的金幣,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庫角落裡那幾十口沉重的鐵箱子上。
那些箱子裡裝的不是錢,而是加裡克和伊芙通過各種渠道弄來的戰略物資。
「金庫不用擴建。」羅恩語氣平淡,彷彿那些金幣隻是一堆好看的石頭,「錢堆在地下室裡是不會生崽的。老約翰,把這些金幣拿出一半,交給加裡克和伊芙。」
老約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帳本:「大人,這……這麼多錢,全給他們?」
「我要糧食,要生鐵,要戰馬,要一切能讓紅葉鎮變得更強的東西。」羅恩走到那堆鐵箱子前,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箱蓋,「告訴他們,隻要貨好,紅葉鎮的錢袋子永遠向他們敞開。」
老約翰嚥了口唾沫,雖然心疼,但還是恭敬地低下了頭。他知道,領主大人的目光永遠比他看得長遠。
隨著財富的湧入,紅葉鎮的內部建設也迎來了井噴式的爆發。
法爾克帶領的工程隊在完成了十米高的水泥城牆後,並冇有停歇。他們開始在鎮子內部鋪設更加完善的下水道係統,甚至在廣場中央建起了一座巨大的噴泉。
雷恩的木工作坊裡,第二台、第三台水力鍛錘相繼在灰岩河畔豎起。鐵匠鋪的轟鳴聲日夜不息,奧恩帶著學徒們瘋狂地敲打著那些從外界換來的優質生鐵。
而在鎮子南側的馬廄裡,啞巴少年托比已經徹底馴服了那一百匹純血戰馬。塞倫率領的輕騎兵偵察連,每天都會在風雪初融的荒原上進行高強度的戰術演練,馬蹄聲震天動地。
整個紅葉鎮,就像是一台加滿了潤滑油的龐大機器,在羅恩的意誌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效率高速運轉著。
然而,這種近乎奇蹟般的發展速度,自然瞞不過那些有心人的眼睛。
領主府議事廳。
暗影刺客薇恩像往常一樣,悄無聲息地從窗外的陰影中翻了進來。她單膝跪在羅恩麵前,手裡遞上一卷密封的羊皮紙。
「大人,伊芙小姐傳來的訊息。」薇恩的聲音依然冇有任何起伏,但眼神中卻透著凝重。
羅恩接過羊皮紙,挑開上麵的火漆印記。
紙上的內容很短,隻有寥寥幾行字,但卻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奧爾登子爵已經察覺到了紅葉鎮的異常。他派往王都的信使被我截獲,信中提到了『遠古符文』和『未知粘合劑』。子爵的常備軍正在灰岩河對岸集結,數量超過兩千人。」
羅恩看著羊皮紙。
兩千常備軍。
這對於一個邊境子爵來說,幾乎是傾巢而出了。看來,紅葉鎮這塊肥肉散發出來的香味,終於讓這頭盤踞在北境的老狼按捺不住了。
「大人,需要我去除掉子爵的指揮官嗎?」薇恩握緊了腰間的匕首,眼中閃過殺意。
「不用。」羅恩將羊皮紙隨手扔進壁爐裡,看著火苗將它吞噬,「刺殺隻能解決一時的問題,解決不了一頭餓狼的貪婪。」
他站起身,走到掛在牆上的北境地圖前,目光落在灰岩河那條藍色的曲線上。
「既然他想吃肉,那就讓他來。」
羅恩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敲擊了一下。
「紅葉鎮的城牆,正好需要一些鮮血來祭旗。」
「當——當——當——」
廣場中央那座新建的木質鐘樓上,敲響了正午的鐘聲。
老學士芬恩坐在一塊打磨得極其平整的青石板上,膝蓋上攤開著那本已經寫了厚厚大半本的《龍王啟示錄》。他手裡握著鵝毛筆,目光狂熱地掃視著眼前這座生機勃勃的要塞。
距離他第一次來到紅葉鎮,僅僅過去了不到兩個月。
但這兩個月裡發生的事情,卻比他過去六十年遊歷大陸所見過的所有奇蹟加起來還要多。
芬恩的目光越過廣場,落在了灰岩河支流畔那幾座巨大的木質水輪上。水流的衝擊力帶動著沉重的鍛錘,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是某種失傳的遠古魔法機械。」芬恩在羊皮紙上奮筆疾書,墨水在紙麵上留下狂亂的軌跡,「領主大人不需要吟唱任何咒語,甚至不需要消耗魔晶,就能讓水流聽從他的意誌,化作不知疲倦的鋼鐵巨人。這絕對是隻有神明才能掌握的『水之法則』!」
他寫完這一段,又轉頭看向了鎮子外圍那道高達十米的灰色城牆。
「還有那種被稱為『水泥』的神聖灰燼。我曾親眼看到大人將普通的泥土和石頭混合,在烈火中淬鏈出這種比精金還要堅硬的物質。這是『大地法則』與『火焰法則』的完美融合。在恩洛斯大陸的歷史上,隻有傳說中的創世神,才擁有捏土造物的偉力。」
芬恩越寫越激動,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完全無法理解什麼是物理傳動,什麼是矽酸鹽的化學反應。在他那個被神學和魔法禁錮了一輩子的腦子裡,所有超出認知的東西,隻能用「神跡」來解釋。
而羅恩,就是那個行走在人間的神明化身。
「芬恩爺爺,您又在寫領主大人的故事了嗎?」
幾個穿著嶄新羊毛冬衣的流民小孩跑了過來,好奇地湊到芬恩身邊。他們原本枯黃的頭髮現在變得烏黑髮亮,臉上也長出了肉,再也看不到當初那種隨時會餓死的絕望。
芬恩合上羊皮紙,極其鄭重地看著這些孩子。
「孩子們,你們要記住。」老學士的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種極其強烈的感染力,「是領主大人將你們從暴風雪和死亡中拯救出來。他賜予我們堅不可摧的城牆,賜予我們溫暖的衣物,賜予我們永遠吃不完的肉湯。」
他站起身,張開雙臂,彷彿一個狂熱的佈道者。
「大人不僅是這片土地的統治者,更是我們的救贖者!他的意誌就是神明的意誌,他的劍鋒所指,就是我們生命奉獻的方向!」
周圍的流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無論是正在搬運木材的壯漢,還是剛剛從紡織工坊裡換班出來的女工,全都用一種極其狂熱的眼神看著領主府的方向。
在這個殘酷的異世界,底層平民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夠讓他們活下去的信仰。
而羅恩,用實打實的麵包、城牆和溫暖,完美地填補了這個信仰的空缺。
老學士芬恩的這套「神明啟示論」,就像是落在乾柴上的火星,在短短幾天內,就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在紅葉鎮的一萬多名居民中蔓延開來。
領主府二樓的陽台上。
「大人,芬恩那個老瘋子到處宣揚您是神明轉世。」加文站在羅恩身後,神色有些古怪,「要不要我去拔了他的舌頭?晨曦教會那邊如果聽到這種異端邪說,恐怕會惹來麻煩。
「為什麼要阻止?」羅恩輕笑一聲,「他幫我們省去了大量洗腦和建立忠誠度的時間。至於晨曦教會……等他們有膽量跨過灰岩河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