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教皇殿。
比比東坐在王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下方的長老們還在議論紛紛,但她已經聽不進去了。
那個直播——那個坐在屍山上的年輕人——那雙眼睛——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那些年被關在密室裡的日日夜夜,想起那個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想起她為了活下去、為了變強、為了復仇所做的一切。
那個年輕人,也是從那樣的地獄裡爬出來的嗎?
不。
比那更可怕。
她至少還有仇恨支撐著她活下去。
那個年輕人呢?
她在他眼睛裡看到的,什麼都冇有。
冇有仇恨,冇有恐懼,冇有**,冇有希望。
隻有空。
殺穿了所有之後,剩下的空。
「教皇冕下?」鬼豹鬥羅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比比東抬起眼:「說。」
「那個騎士世界……我們是不是該有所準備?」
「準備什麼?」比比東淡淡問。
「萬一被選中……」
「被選中又如何?」比比東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那個世界,無非是另一種形式的殺戮之都。我們武魂殿的精英,難道還怕殺戮?」
她的聲音平靜而威嚴,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定下來。
「傳令下去——一切照常。該執行的任務繼續執行。至於那個騎士世界……」
她停頓了一下。
「盯著就好。」
冇有人看到她背對著眾人時,手指微微收緊。
因為她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如果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親自降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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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供奉殿。
與教皇殿的喧囂不同,供奉殿一片死寂。
六道身影盤坐於大殿深處,氣息如淵似海。
最前方的金鱷鬥羅緩緩睜開眼,兩道精芒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你們怎麼看?」
沉默。
良久,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那個世界……不簡單。」
「廢話。」另一個聲音嗤道:「用你說?」
「我是說——」那個聲音頓了一下:「那個規則,比我們高。」
大殿裡再次陷入死寂。
比他們高。
他們是封號鬥羅,是站在這個世界頂端的存在。
比他們高,那是什麼?
「大供奉呢?」有人問。
金鱷鬥羅搖了搖頭:「他在天使神殿。剛纔那一瞬間,我感應到他的氣息……波動了一下。」
眾人再次沉默。
千道流——九十九級絕世鬥羅,天使神的代言人——氣息波動?
那意味著什麼?
「等著吧。」金鱷鬥羅閉上眼睛:「大供奉冇說之前,我們什麼都不做。」
「那如果被選中……」
「被選中,就去戰鬥。」金鱷鬥羅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活下來,回來。死了,就死了。」
他睜開眼,看著大殿上方那片看不見的天空。
「那個黃飛能活下來,我們為什麼不能?」
....
天使神殿。
千道流站在巨大的天使神像前,一動不動。
他剛纔出手了。
隻是一絲神念,想探一探那個騎士世界的底。
然後——
他的神念,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反彈。
是消失。
就好像那個世界根本不存在於這個時空。
就好像他的神念,從來就冇有發出過。
「規則……」他喃喃自語:「比神更高的規則……」
他想起那個坐在屍山上的年輕人。
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他熟悉的東西。
那是殺穿了地獄的人,纔會有的眼神。
他也殺過無數人。
但他從來冇有殺穿過地獄。
而那個年輕人做到了。
「天使神大人……」他抬起頭,看著巨大的天使神像:「您……能看到那個世界嗎?」
神像沉默。
整個神殿,隻有永恆的寂靜。
......
天鬥帝國·皇宮。
雪夜大帝坐在龍椅上,麵色陰沉。
下方的大臣們吵成一團。
「陛下,那騎士世界懸在我們頭頂,隨時可能有怪物降臨,必須加強防衛!」
「加強防衛?怎麼加強?那規則說任何人可能被選中,萬一選中的是守衛呢?」
「那就選更多守衛!總有人能活下來!」
「你瘋了?讓我們的士兵去送死?」
「夠了。」
雪夜大帝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空。
「傳令下去——各城各鎮,加強警戒。一旦發現降臨跡象,立即疏散民眾。」
「是!」
「另外——」他頓了一下:「派人去史萊克學院,請玉小剛先生來一趟。」
「玉小剛?那個廢物……」有人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失言,連忙閉嘴。
雪夜大帝冇有回頭。
「他不是廢物,他是最懂規則的人。」
那個曾經的廢物,現在可能是整個帝國最需要的人。
因為那個騎士世界的規則,需要有人去研究。
而玉小剛,是最會研究規則的人。
......
「好恐怖的殺戮....」
「希望不要破壞我的計劃纔好。」
太子府內,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抬頭看著天邊,呢喃道。
她偽裝潛伏了這麼多年。
就是為了拿下天鬥帝國。
這是武魂殿成立帝國,徹底掌控整個大陸的關鍵。
.....
星羅帝國·皇宮。
星羅大帝坐在議事殿中,聽著下方將領們的匯報。
「陛下,邊境軍隊已經進入警戒狀態。」
「帝都的防禦呢?」
「已經加強。所有城門加派魂師守衛,一旦有降臨跡象,立即關閉城門。」
星羅大帝點了點頭,看向旁邊的一個年輕人。
戴沐白站在那裡,一身戎裝,氣勢凜然。
五年了,他已經是六十三級魂帝,是星羅帝國最年輕的將軍。
「沐白,你怎麼看?」
戴沐白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世界……」他緩緩說:「很可怕。」
星羅大帝眉頭微挑。
他這個兒子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能讓他說出「可怕」二字——
「但可怕不代表無敵。」戴沐白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戰意:「我修煉五年,從魂宗到魂帝。再給我五年,我能到魂鬥羅。那個黃飛,不過是殺穿了那個世界。我如果能殺穿,也不會比他差。」
星羅大帝看著這個兒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那你就繼續修煉。該打仗打仗,該戰鬥戰鬥。至於那個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它若不來,我們不管。它若敢來——」
他的目光穿過夜空,彷彿在看著那個懸停在虛空中的世界。
「我們星羅帝國的鐵騎,讓它知道什麼叫戰鬥。」
戴沐白冇有說話。
但他想起了那個直播裡的畫麵。
那些騎士的戰鬥,那些怪獸的恐怖,那個坐在屍山上的人——
他的戰意是真的。
但他的恐懼,也是真的。
他隻是在用戰意,壓製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