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昨日廢墟------------------------------------------:昨日廢墟。,雨水順著雨衣往下淌,流進脖子裡,冰涼。七年了,這破地方還是這麼陰森。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晃,照在牆上那攤血跡上——暗紅色的,像乾涸的傷口。“操。”,不知道是罵雨,罵這鬼地方,還是罵七年前那個晚上。,晚上9點47分。我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那天我剛在警校考完最後一門刑偵理論。手機響了,是局裡打來的。老張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啞得厲害:“小臨,你……你回來一趟。”“怎麼了張叔?”“你家裡……出事了。”。多輕飄飄的兩個字。煤氣泄漏,爆炸,一家三口,無人生還。調查報告隻有三頁紙,結論欄裡寫著“意外事故”,後麵蓋著紅章。。,乾了三十年,連煤氣灶開關都檢查三遍的人。我媽是化學老師,鼻子比警犬還靈。小雨……小雨才十七歲,剛說要考醫學院。?狗屁。。等等,那是什麼?。,還冇完全凝固,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亮。我蹲下去,手指碰了碰——粘的,溫的。這不可能。這地方封了七年,除了我冇人會來。
手機突然黑了。
不是冇電,電量78%。不是宕機,是螢幕徹底黑了,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脖子。
然後世界開始扭曲。
真的扭曲,不是喝多了那種暈。牆壁像水麵一樣盪開波紋,地麵軟得像沼澤,光線被扯成一條條。我他媽以為自己瘋了,或者腦瘤晚期出現幻覺。
檢測到合適宿主
聲音直接砸進腦子裡,冰冷的,機械的,像醫院裡心電圖機發出的滴滴聲。
時空座標:2026年4月10日21:47:03
地點:編號774異常點
開始繫結……
我想跑,腿不聽使喚。周圍的白光刺得眼睛疼,純白色的空間,冇有上下左右,隻有白。無儘的白。
繫結成功
歡迎來到七日審判,審判者陸臨
麵前彈出一個介麵,科幻片裡那種全息投影,但更真實。字是暗紅色的,像血。
審判者:陸臨
等級:見習
積分:0/100
當前任務:七日審判·第一案
倒計時:167:59:59
數字在跳:58、57、56……
“什麼玩意兒?”我聲音有點啞。
七日審判:時空異常修正程式
規則一:每七日,一個案件
規則二:168小時內找出真凶
規則三:失敗=抹殺
規則四:成功=積分 能力 線索
規則五:證據說話
簡潔到殘忍。下麵有個案件檔案的圖示,我盯著它看,它自己開啟了。
案件編號:774-01
案件名稱:七日密室謀殺案
發生時間:2019年4月10日21:47
發生地點:江城第三機械廠辦公室
被害人:陸明遠(48歲)、周雨(46歲)、陸小雨(17歲)
案件狀態:未破(官方:意外)
特殊提示:本案與你的過去強關聯
我呼吸停了。
七年。我找了七年。辭職,當私家偵探,睡車裡,吃泡麪,被人罵瘋子。現在這個鬼係統告訴我,第一個案子就是這個?
是否開始案件回溯?
是/否
我按了是。手指在抖,媽的。
白色空間碎了。
不是消失,是重組。光流像蜘蛛網一樣編織,牆壁從虛空中長出來,地板鋪開,窗戶、桌子、椅子……我爸的辦公室。
一模一樣。
深棕色的實木辦公桌,上麵堆的檔案,牆上的全家福——我穿著警校製服,笑得像個傻逼。窗台上的君子蘭,我媽養的,她說這花有骨氣。
但冇人。
空蕩蕩的,像墳墓。
案件回溯開始
時間:2019年4月10日21:30
收集證據,找出真相
提示:邏輯回溯能力,消耗積分
當前積分:0(新手送一次)
我走向辦公桌。太整潔了,這不正常。我爸的桌子永遠像被搶劫過,我媽天天罵他。現在整齊得像殯儀館的告彆廳。
第一個抽屜:空。
第二個抽屜:一本黑色筆記本。
我翻開,空白頁。但中間被撕了幾頁,撕得很整齊,邊緣光滑得像用尺子比著撕的。
“藏了什麼?”我自言自語。
第三個抽屜鎖著,老式銅鎖。我在筆筒最下麵摸到一把鑰匙——我爸的老把戲,重要的東西藏最顯眼的地方。他說這叫“燈下黑”。
鑰匙插進去,轉動。
哢。
抽屜開了。
裡麵隻有一枚鈕釦。
深藍色,金屬的,邊緣有複雜紋路。我拿起來,對著光看。這不是普通鈕釦,像某種製服的配件。紋路很特彆,像徽章,但我不認識。
鈕釦上有暗紅色的汙漬。
血。
我手開始抖。七年前現場勘查,警方報告裡冇提過這枚鈕釦。如果當時就在抽屜裡,不可能漏掉。
除非有人拿走了它。
或者警方撒謊。
發現關鍵證據:神秘鈕釦
證據已記錄
是否使用邏輯回溯?
我選了是。
邏輯回溯啟動
時間:2019年4月10日21:40
消耗積分:0(免費)
剩餘:0次
空氣變了。不是場景變,是時間變得可見——藍色的光流在空氣中漂浮,像無數條發光的線,編織成時間的軌跡。
門開了。
三個人走進來。
我爸走在最前麵,臉色鐵青。我媽跟後麵,緊緊抓著小雨的手。小雨十七歲,臉白得像紙,眼睛裡全是恐懼。
“鎖門。”我爸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媽轉身鎖門,不是普通鎖,是用一根鐵棍從裡麵閂住。所以現場是密室——門從內部反鎖。
“他們什麼時候到?”我媽問,聲音在抖。
“快了。”我爸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往外看,“小雨,躲櫃子裡去。”
“爸……”
“聽話!”
小雨咬著嘴唇,走向牆角的鐵皮檔案櫃。櫃子很大,能藏人。她開啟櫃門,鑽進去。
我爸從抽屜裡拿出那枚鈕釦,放在桌上。
“如果……我冇回來,”他對我媽說,“把這個交給小臨。告訴他,去‘第七研究所’,找秦博士。”
“明遠……”
“冇時間了。”
敲門聲。
咚、咚、咚。
沉重的,有節奏的,每一聲都像敲在心臟上。
我爸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他取下鐵棍,開門。
門外三個人。
深藍色製服,戴口罩。製服上有徽章——和鈕釦紋路一模一樣。為首的是個高個子,眼睛像鷹。
“陸廠長,”聲音冰冷,“東西呢?”
“在這裡。”我爸從懷裡掏出U盤,“放了我家人,就給你們。”
男人接過U盤,插進平板。幾秒後點頭:“真的。”
然後他做了個手勢。
另外兩個人衝進來。我媽尖叫,聲音被捂住。我爸想反抗,被一拳打在肚子上,跪下去。
“你們答應過的……”我爸艱難地說。
“答應過不殺他們,”男人平靜地說,“冇答應不帶走。”
櫃子裡有響動。小雨在發抖。
男人走向檔案櫃。
“等等!”我爸掙紮著站起來,“她才十七歲!”
“正因如此,纔有價值。”
男人開啟櫃門。小雨蜷縮在角落,滿臉淚水。
“出來。”
小雨搖頭,抱緊自己。
男人伸手去抓。
就在這時,我爸做了個決定。他衝向辦公桌,按下某個隱藏按鈕。
警報響了。
不是火警,是尖銳的高頻聲。整個工廠的燈開始狂閃。
“你瘋了?!”男人吼。
“我設了定時,”我爸慘笑,“十分鐘後,煤氣管道爆炸。要麼現在走,要麼一起死。”
男人臉色變了。他看了一眼同伴:“撤!”
三個人拖著我媽往外衝。我爸想攔,被一腳踢開。
“小雨,跑!”他大喊。
小雨從櫃子裡爬出來,想去扶我爸。
“快跑!找你哥!”
小雨哭著搖頭。
“跑啊!”
小雨終於轉身,衝向門口。但就在她要跑出去時,一個人攔住了她——不是剛纔那三人中的任何一個。第四個人,一直藏在暗處。
這人手裡拿著注射器。
“抱歉,小姑娘。”
針紮進小雨脖子。她眼睛瞬間睜大,然後軟下去。
“不——!”我爸的嘶吼在警報聲裡微弱得像歎息。
第四個人抱起昏迷的小雨,迅速離開。
我爸爬向門口,門從外麵鎖了。他用最後的力氣,把鈕釦扔進抽屜,鎖上。
然後他爬到我媽身邊。我媽昏迷著,但還有呼吸。
我爸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對不起……小臨,一定要……找到……”
煤氣味開始瀰漫。
倒計時:00:03:00……
回溯結束。
我回到白色空間,大口喘氣。冷汗濕透後背,手還在抖。
我看到了。
七年真相。不是意外,是綁架。小雨被注射藥物帶走,爸媽留在爆炸現場。
但為什麼報告是意外?
那個組織是什麼?
第七研究所?
秦博士是誰?
最重要的是——小雨還活著嗎?
邏輯回溯結束
獲得關鍵資訊
積分 50
當前積分:50/100
解鎖能力:證據具現化(初級)
消耗:10積分/分鐘
一枚銀色徽章出現在我手裡。圓形,中央是天平圖案。我彆在胸前,一股清涼感湧進大腦,思維清晰得嚇人。
第一案第一階段完成
現實時間恢複
倒計時:167:30:00
提示:審判空間7天=現實7小時
下次進入:24小時後,或積分100
白色空間消散。
墜落感,然後腳踏實地。雨聲,黴味,潮濕。
我回來了。
手機亮起:2026年4月10日,21:48。
隻過去兩分鐘。
但一切都變了。鈕釦冇帶出來,留在空間裡。但記憶是真的——每一個細節,像刻在腦子裡。
我爸最後的話:“找秦博士。”
我走出工廠,雨打在臉上。抬頭看天,漆黑一片。
“我會找到的,”我低聲說,“爸,媽,小雨……一定。”
手機震動。
未知號碼簡訊:
遊戲有趣,審判者陸臨
但記住:選擇都有代價
第一個代價:你搭檔李浩然,三年前“抑鬱症”自殺,真想知道嗎?
線索:江城精神病院,病曆編號:337
倒計時:167:29:59
我握緊手機,指節發白。
李浩然。我第一個搭檔,教我勘查現場,分析線索,怎麼做警察。三年前,突然重度抑鬱,從警局天台跳下去。
官方結論:工作壓力。
放屁。老李是那種天塌了都能開玩笑的人,老婆漂亮,女兒可愛,升職在望。他媽的抑鬱症?
現在這個鬼係統說:他的死也有秘密。
雨更大了。
我上車,發動機轟鳴。車燈切開雨幕。
第一站:江城精神病院。
七日審判,開始了。
而我他媽不知道,城市的另一邊,冇窗戶的房間裡,一個男人正看著監控螢幕。螢幕上是我工廠的畫麵,我的車尾燈在雨裡遠去。
男人拿起對講機:
“目標接觸係統。”
“反應符合預期。”
“啟動觀察程式。”
“通知‘醫生’,準備接待。審判者陸臨,快去找他了。”
對講機那頭:
“收到。‘醫生’就位。”
“但有個問題:陸小雨,真活著?”
男人沉默幾秒。
“不該問的彆問。”
“執行。”
通訊切斷。
男人關監控,走到窗邊。窗外是江城夜景,萬家燈火。他點菸,深吸一口,吐出灰霧。
“七年了,”他喃喃,“陸明遠,你兒子終於上路了。”
“希望他比你聰明。”
“也比你……幸運。”
菸頭在黑暗裡明滅,像窺視的眼睛。
而在城市另一角,精神病院地下三層,特殊病房裡,穿病號服的男人突然睜眼。
眼睛是灰色的,像蒙著霧。
他坐起,走到牆邊。牆上冇窗戶,隻有鏡子。他對鏡子笑,詭異的笑。
“來了,”他說,“審判者來了。”
“遊戲,開始了。”
鏡子裡的倒影也笑。
但奇怪的是——鏡子裡的人,穿的……不是病號服。
是深藍色製服。
鈕釦上的紋路,和我回溯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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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的筆記(作者瞎逼逼):
寫這章時我在想,如果是我爸我媽我妹……我可能早就瘋了。陸臨撐了七年,靠的不是堅強,是執念。那種“我一定要知道為什麼”的執念,像根刺紮在心臟裡,拔不出來,隻能帶著它活。
係統這玩意兒,我設計它的時候想——如果真有這種“審判遊戲”,第一個案子一定是你最痛的記憶。因為它要測試你,看你夠不夠格當“審判者”。夠狠。
鈕釦的紋路,深藍色製服,第七研究所……這些線索會像拚圖一樣慢慢拚起來。但說實話,我現在也不知道“秦博士”到底是誰。寫著看吧,人物自己會活過來。
李浩然那條線是臨時加的。寫到他跳樓那段,我突然想起我高中同學,也是抑鬱症走的。葬禮上他媽抓著我手說:“他昨天還說想吃我包的餃子。”那畫麵我記了十年。
精神病院地下三層那個“醫生”……嗯,他是個關鍵人物。但我不打算讓他太早出場。懸疑小說嘛,得像剝洋蔥,一層一層,邊剝邊流淚。
雨夜的描寫我用了很多“濕冷”“粘稠”的詞,想營造那種窒息感。陸臨的世界從七年前那個雨夜開始崩塌,現在又一個雨夜,一切重新開始。輪迴。
好了,不廢話了。如果你讀到這兒,謝謝。這故事可能有點黑暗,但我想寫的是:在絕對的黑暗裡,人怎麼抓住那一絲光。哪怕那光,來自地獄。
下一章:精神病院的病曆,337號病人,和那個穿深藍製服的倒影。陸臨會發現,有些真相,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