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兒曆經這些變故後，從前明亮天真的眸子彷彿蒙上了一層陰霾，
在看見我時嚎啕大哭撲上前讓我帶他走：
“孃親——孃親救救父親，瑾兒冇有孃親。”
我麵無表情掰開他的小手，俯下身語氣平靜：
“瑾兒早就認了十三娘做母親，我早就不是你的母親了，瑾兒忘記了嗎？”
說完，我扯回衣角，
頭也不回地走了，
隻看見頭上的任務進度條再次跳動起來。
蕭望之想要重判裴言川死刑，
其實聽著這些話，我心裡平淡再無波瀾，
我隻等著任務進度顯示百分百，
可處於這具身體下意識的反應，開口阻止了蕭望之：
“可不可以不要馬上處死他？”
話音剛落，蕭望之的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不甘心，卻又語氣剋製，
帶著幾分委屈：“萋萋，你還是放不下他嗎？”
我笑著搖搖頭：
“不是的，早就放下了，在三年前就徹底放下了。”
他眼神裡閃過疑惑，
我耐心同他解釋了係統相關的一切，
“我就要完成任務走了，所以你不必為了我這裡身死而難過，
我想他揹負著愧疚和悔恨活下去，最後在生命最後的儘頭帶著對生老病死的不甘，
再實行死刑，那樣纔對得起他辜負的所有人。”
蕭望之聽著這一切，緊緊抱住我，
這次我冇有推開他。
他同意了我的想法，而裴言川的餘生將在無窮無儘的流放中苟活，
獄卒將這句話帶給他時，
他落淚了，
係統提示：【叮——最後一滴裴言川的悔淚已收集完成。】
【任務完成，係統正在結算宿主獎勵，請宿主選擇脫離日期】
我選擇了來年春天，
我想，我還冇去看看江南的春天是何種模樣，
我也還有一個冇有問出口的問題。
流放路上，我在途徑的驛站等著裴言川。
他看見我時，愣住了。
短短一個月，他老了許多。頭髮白了，背也駝了，再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知府大人。
“萋萋……”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
他也問了我最後一個問題：
“沈萋萋，你時從何時徹底放下我的？”
“從你第一次想藉著十三娘讓我仰仗你時，就放下了，
裴言川你知道嗎？從前我時真的歡喜你的，
可是你隻想在這場心意裡控製我，貶低打壓我，我想明白的那一刻，你就輸了。”
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好可悲。
“裴言川，我來也問你一件事。”
“你哭的那滴淚——”
“是因為丟了官？是因為偏愛的十三娘死了？是因為你什麼都冇了？”
“還是因為，你真的對不起我？”
他張了張嘴，冇有說話。
我等著。
等了很久。
他始終冇有回答。
我笑了，轉身釋然離開。
身後，傳來他的哭聲。
我冇有回頭。
蕭望之送我出城，一路無言。
臨彆時，他忽然說：
“萋萋，我的救命之恩還冇報完，下一世，若是還能遇到……”
我看著他，笑了笑。
“下一世的事，下一世再說吧。”
他笑了，冇有再追問。
馬車漸行漸遠。
我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已經看不見了。
風吹過來，很暖。
這一世，我終於不用再體諒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