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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蕭望之見狀為我攏了攏大氅，

眼裡滿是心疼，猶豫再三纔開口： “你為何還願意留下他的孩子。”

他問這話的神情裡滿是惋惜，甚至還帶著幾分懇求，

想急切從我的眼神裡尋求一個答案，

可我好累，累的對他笑著打趣都費勁。

肚子裡的孩子正如郎中診斷的一樣，正在一天一天蠶食著我的生命，

雖然我感受不到疼痛，

可從每日為我診脈的太醫的神情上來看，

我也知道，我冇有多少壽命了。

孩子太大了，一切都太遲了，

蕭望之抓緊緊握著我的手，想用自己的溫度讓我的手暖和起來，

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落下，

“都怪孤來晚了，三年前我就不該放你走，

孤應該霸道一點直接綁你跟著我回皇宮。”

我費力抬起手為他擦去淚水：

“可惜了——”

我隻可惜，為何蕭望之為我流的淚，不能算作係統任務，

我想，他的眼淚，應當是真心為我而流。

下一秒，馬車外的侍衛來報：

“啟稟殿下——侯府長子被孤峰寨的山匪誤抓了去。”

“下去吧，孤知道了。”

我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

心裡便猜到了十之**：

“人是你故意讓十三娘抓去的吧？”

他喝了口茶挑了挑眉：“不錯。”

“侯府弟子昏聵無能，殺人越貨的勾當也冇少做，

見了那十三娘自己還起了色心，活該被抓。”

“他這樣的蠢貨能夠成為燒死裴言川的最後一把火，

也當是死得其所了。”

孤峰寨抓了京城侯府的嫡長子，這一訊息在全城傳開了，

可是裴言川並冇有立即帶兵圍剿孤峰寨，

反倒是按兵不動，隻因為十三娘撒謊知道我去哪了，

他相信十三娘手中有我的下落，

於是遲遲不敢發兵，

直到鄰州的府衙接了京城侯爺的囑托趕來，

裴言川纔不情不願上帶兵上山，

山寨的城樓上，十三娘綁了侯府長子和瑾兒讓裴言川二選一，

猶豫再三，裴言川為保住了前程，選了前者，

還朝著她一箭射去，

十三娘笑得淒厲哀傷，拎著還在不斷喊著“母親饒命”的瑾兒：

“沈萋萋的孩子到頭來竟然都比你念情分。”

說著便直直城牆上掉下來，

瑾兒獲救了，十三娘摔下來冇有死逃走了，

可侯府長子冇有救回來，

裴言川因為營救不力被追責，

他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哄騙十三娘找到她後親自割下來她的頭顱請罪，

而我再次現身見到裴言川，

也是在府衙上。

蕭望之手持太子印坐高坐明堂之上，

神情睥睨看著跪著的裴言川時，

他才猛地認出做在眼前的那個自己妒忌的男人竟然是當朝太子，

可他為了前程隻能收起萬般憤恨和不甘心，

態度恭順諂媚：

“下官從前不知是太子殿下，此前多有不敬，望殿下海涵。”

蕭望之翻看著手裡的卷宗和供詞，

眼皮都冇有抬一下，語氣裡帶著威嚴：

“那些狀告你的訴狀，樁樁件件的受害人，誰來替他們海涵你呢？”

直到那一遝厚厚的狀紙遞到他麵前，

裴言川才知道，自己這些年做了什麼

十三孃的罪證，一樁樁、一件件，被人呈到禦前。

劫掠十七起，綁架八起，人命十三條。

而他，包庇、縱容、以權謀私。

鐵證如山。

裴言川跪在堂前，臉色慘白，可嘴裡卻還在狡辯：

“下官絕冇有夥同十三娘勾結，何來包庇之說？

況且斷案講究人證物證俱在，何來人證？”

“更何況殿下這些狀紙，倒像是出自我夫人的手筆，夫妻之間多有嫌隙，

可她……可她前些日子才葬身火海，隻怕是死無對證了。”

蕭望之不屑嗤笑一聲，

隨即吩咐道：

“依你之意，要是人證物證俱在，你可認罪？來人，傳人證上堂——”

他不不以為意，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認。”

他猛地回頭，一瞬間慌了神。

我站在門口，一身素衣，麵容平靜。

“萋萋……”他喃喃，眼裡又驚又喜，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萋萋，我就知道還活著，你不會拋下我離開的。

你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能冇有父親。”

他跪著迎上來拉扯我的衣角，被蕭望之下令吩咐拉開了，

嘴裡還在癡人做夢求我幫他：

“萋萋，你對太子有過救命之恩，你會救我的對嗎？你求求他好不好？”

“等這件事後我便與你還有瑾兒，帶著未出世的孩子回去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我冇有看他，隻是把那手中那份名單呈上： “這名當上便是裴言川和十三娘所有罪狀的受害者、證人，

他們全在堂外，請上官一一查證。”

“請大人一定秉公執法，以正視聽。”

裴言川聽著我的話眼神裡的神情漸漸暗淡下去，

跌坐在一旁：

“萋萋，你果然是恨毒了我，我都親手殺了十三娘，

為何你還是不肯原諒我？你明明之前那麼體諒我，為何……”

在他發瘋起來辱罵太子搶奪臣妻之前，

他如同喪家狗一樣被拖了下去，

光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隻等秋後問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