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川見了心急萬分,
懷裡緊緊抱著十三娘朝我控訴: “萋萋,我竟不知道你歹毒至此,
這一切不過都是權宜之計,待我們將兒子帶回來,我自然會按照律法約束她,
你何苦傷她性命?”
我看著眼前的場景隻覺得可笑,
而瑾兒則是跟著裴言川跪倒在十三娘旁邊,
小手一遍又一遍推著她喊著孃親,
又拿著茶杯朝我砸過來:
“壞孃親——瑾兒不要壞孃親,你走,你離開我和爹爹的家。”
彈起的碎片劃破我的臉頰,
雖然已經冇有了五感,感受不到疼痛,可為何心裡還是覺得漏了一塊,
在這炎炎仲夏往裡麵灌著冷風。
“那你這權宜之計裡,有計劃什麼時候趕走她嗎?
還是說你裴言川愛的本來就是這十三娘?”
這句話問住了裴言川,他惱羞成怒,從懷裡拿出我前些天寄出的信,
“那你呢,你不還是和那蕭望之藕斷絲連?”
蕭望之是我三年前逃離裴言川的途中結識的,
我救了他一命,所以為了報恩,他處處幫了我很多,
裴言川自知自己哪裡都比不上蕭望之,所以這些年一直介懷,
我冷笑一聲,氣急攻心暈倒了,
意識朦朧間,彷彿聽到郎中在給裴言川賀喜:
“恭喜大人,夫人有喜了。”
我是被丫鬟的哭聲吵醒的,
睜眼時,發現自己躺的早已不是自己的閨房,
“小姐,那十三娘欺人太盛,你的房間自從大婚那日就被占了去,
大人還和她在裡麵明目張膽苟且,小姐我們走吧,同大人和離我們躲得遠遠的。”
還冇等我回答,
客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裴言川眼角猩紅,緊握著拳頭:
“和離?萋萋你懷著我的孩子還想去哪裡?
你很不應該在十三孃的茶裡下藥,
她因為你再也做不了母親了,我此生都得對她負責。”
我懶得辯解,隻是呆呆看著天花板,
想著應該如何才能得到最後一滴眼淚離開,
我失望的看著眼前這個人,
忽然驚覺他早已經不是年少時那個處處護著我的少年郎了,
隻有我知道,在被係統收回記憶的年歲裡,
我是真真切切愛上過年少時的裴言川的,
所以懷著最後一絲不甘心:
“裴言川,我說不是我,你會信我嗎?”
他自說自話落淚,上前緊緊抱著我:
“萋萋,十三娘說隻要你把肚子裡這個孩子賠給她,
她就會心甘情願離開,從此再不作惡……”
丫鬟急切上前辯解:
“大人——可郎中分明說夫人身體不能再生下這個孩子,
否則輕則胎死,重則一屍兩命哇!”
我眼眶泛紅,怔怔地看著裴言川,
一字一頓開口:
“裴言川,要是我真的為了生下這個孩子死掉了,你會後悔嗎?”
他冇有回答,隻是抓著我的手一遍一遍呢喃: “不會的,我會找最好的神醫,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會允許你有事。”
“好,我答應你。”
我平淡回答,裴言川似乎很驚喜我會答應,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我熟悉的神情,
我見過的,在他十五歲那年便中了舉人時,
他也是這樣,眼裡帶著贏家的野心。
可這些和都即將和我沒關係了。
起初裴言川對肚子裡這個孩子十分上心,
整日請脈的郎中不斷,
可隻有我知道,他心裡的期待不過是像想徹頭徹尾擁有一個製衡我的把柄,
企圖我對他搖尾乞憐。
所以我隔三岔去藉著身子不適,讓裴言川多來陪著我,
以此來激怒十三娘。
終於,在我連著三次半夜把裴言川從十三孃的床榻上叫來時,
十三娘又用自損自傷的巫蠱之術的方式嫁禍與我,讓裴言川為她做主,
裴言川最終還是把我送去了城外的莊子。
“萋萋,你暫且避一避。等她氣消了,我就接你回來。”
他送我上車時,眼裡有愧疚,卻冇有挽留。
我抱著肚子,冇有回頭。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每一次,他都是這樣——永遠站在十三娘那一邊。
莊子偏僻,隻有丫鬟和兩個粗使婆子。
我知道,這是十三孃的意思,
她想讓我死在這裡,神不知鬼不覺。
可她也太小看我了。
這些年,我收集的十三娘和裴言川包庇的罪證,
已經裝滿了整整三個匣子。
劫掠、綁架、私設刑堂、草菅人命——每一條,都夠她死十次。
還有裴言川的瀆職、包庇、以權謀私。
這些東西,我早就托人送到了京城。
算算日子,應該也快到了,
而我布了這麼久的局,也該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