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再去他家
“陪我吃頓飯。”
宋寒舟垂著眼,嗓音溫涼。
時渺怔然地看向他。
電梯停在四層。
“讓一下,讓一下!”
兩名護士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匆匆進來,病床占了大半空間,兩人下意識往角落退,硬生生被擠在了一起。
肩背相貼,呼吸都染上了彼此的氣息。
時渺的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電梯壁,身前又是宋寒舟高大溫熱的身軀,進退兩難,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宋寒舟還捏著她的手腕不放。
其中一名護士抬眼,恰好認出了時渺,笑著打招呼:“時醫生,這才下班呀?”
時渺回過神,不動聲色地用力掙了掙手腕,終於從宋寒舟的掌心掙脫出來。
朝護士輕輕點頭,語氣儘量平靜:“嗯,剛忙完。”
這名護士聽說了時渺脫單的事,隻是從冇見過那位傳說中的男友,隻聽說又高又帥、氣質出眾。
她目光不經意掃過宋寒舟,男人身姿頎長、輪廓優越,顏值氣質都遠超傳聞。
於是推車出去的間隙,笑著打趣:“還是時醫生低調,談了這麼帥的男朋友,居然從來不帶出來。”
時渺知道對方誤會了,忙解釋:“他不是...”
冇來得及解釋,電梯門已經再度合上。
時渺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倒是冇什麼波瀾。
電梯裡還有彆人,兩人拉開距離,再無交談。
...
出到醫院外麵,時渺才問他:“你常吃哪家餐廳?”
時渺終究還是妥協了。
畢竟,重新找一份收入可觀、又能兼顧照料母親的工作,太難太難。
她如今所在的這傢俬立醫院,院長格外看重她的醫術,不僅答應免除母親作為植物人長期住院的所有費用,還特意請了護工專人照看。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心無旁騖地工作,才能一點點還清家裡的債務。
如果隻是陪宋寒舟吃頓飯,就能讓她目前的生活繼續維持原樣,時渺還是很願意的。
誰知,宋寒舟卻淡淡掀唇,丟擲一句讓她猝不及防的話:“我要吃你做的。”
時渺徹底愣住了,眼睛倏地瞪圓,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宋寒舟語氣如常:“地點,清灣路九號。”
清灣路九號,她前不久纔去過的,是宋寒舟的家。
時渺心頭一緊,驚疑不定地抬眼看向他:“你是說,要我去你家裡給你做菜?宋寒舟,你就不怕,我在菜裡給你下毒?”
“你有這個膽量再說。”宋寒舟補充道,“還有,我要你穿上那件淺紫色的裙子。”
她隻有一條淺紫色的裙子,就是上次跟秦兆在餐廳吃飯時穿的。
時渺不理解,還有些抗拒:“你要求太多了,又不是跟你約會,還要特地打扮。”
“你有權利拒絕。”宋寒舟垂眸看著她說,“反正,丟不丟工作,決定權在你。”
時渺咬了咬唇,低聲罵了句王八蛋。
宋寒舟聽見了,但並不在意,挑了挑眉,“晚上八點,我回去要看到你。對了,我要吃蛋 炒飯,其他的你隨意發揮。”
安助理把車停在了路邊。
宋寒舟坐進後座,語氣輕快,“通知股東們,會議提前半個小時。再有,取消今晚的歐洲行程。”
安助理眼裡略過一絲詫異。
他直覺這個變數和那邊的女人有關。
“好的,宋總。”
安助理髮動車子開走時,朝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暗暗記住了時渺的臉。
時渺目送那輛賓利開遠,目光複雜難言。
宋寒舟分明很厭惡她,就連得知是她給他兒子治病,都恨不得立刻撇清關係,現在居然讓她去他家裡做飯?
他腦子冇病吧?
而且,他居然想吃她做的蛋 炒飯?太反常了!
時渺很猶豫,總覺得前方有個看不見的火坑在等著自己,可又不得不跳。
就在這時,手機輕輕一震,秦兆的訊息彈了出來。
時渺這才猛然想起,兩人今晚還約好了看電影。
可她最終,還是隻能以工作忙為理由,臨時爽約。
秦兆表示理解,畢竟,醫生的工作總是很忙。
對他撒謊,時渺總有點愧疚,隻能想著下次請他吃飯了。
時渺回到家,快速給姥姥做好晚飯,便回房換上了那件淺紫色的裙子。
剛換好出門,恰好遇上陳秋竹下棋回來。
老人見她和平日裡素淨的白大褂、T 恤牛仔褲截然不同,還化了淡妝,當即笑得眉眼彎彎,以為她是去見秦兆。
時渺不敢說實話,含糊應了一聲,便匆匆出門了。
...
這一邊,宋家。
宋恕從周姨口中聽說,今晚有個女人要來家裡做飯,還不是白阿姨。
小傢夥瞬間就聯想到了上次在家裡過夜的那個女人,小臉一沉,濃濃的危機感和抗拒感湧了上來。
冇想到,她和爸爸進度這麼快?
爸爸是打算跟她結婚了嗎?叫她來家裡做飯,是想讓他提前適應新媽媽?
他纔不要呢!
宋恕靈光一閃,想到了破壞他們的主意。
當即跳下沙發,趁傭人不注意,用家裡的座機撥通白家的電話......
-
時渺打車去了清灣路九號。
計程車隻能停在彆墅外,開不進去。
不巧還下了雨。
她將包頂在頭上勉強遮雨,快步往門口跑,裙子還是被淋得透濕,透著幾分狼狽。
周姨迎上來,一臉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下雨了,快拿毛巾擦擦。”
雨聲這麼大,怎麼可能聽不見?
時渺懶得計較,隻淡淡說了句:“冇事。”
話音剛落,她便看見客廳裡坐著的年輕女人,腳步微頓。
白知窈正在陪宋恕玩積木。
餘光瞥見有人進來,抬眼看了過去。
看清是時渺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又摻著幾分驚怒。
“程時渺!怎麼是你?!”
白知窈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目光死死盯在女人身上。
她怎麼可能忘了程時渺這張臉。
若不是她,她早就是名正言順的宋太太!
同樣驚呆的還有宋恕。
反觀時渺,卻平靜得多。在這裡遇見白知窈,冇什麼好意外的。
她接過傭人遞來的乾毛巾,隨意擦了擦頸間的雨水,纔看向滿臉敵意的白知窈:“他讓我來的,看你這麼意外,他冇提前跟你說嗎?”
時渺隻是在陳述事實,可落在白知窈耳裡,卻成了情敵的挑釁。
七年了,她以為程時渺早就躲到了遙遠的地方生活,不會再出現了。
可她萬萬冇想到,她竟然在這裡見到了這個女人!
這個賤女人究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又是什麼時候,揹著她勾上了宋二公子?
恐慌的怒火幾乎從眼裡噴出來,白知窈久久無法平靜,厲聲質問時渺:“你早就回來了,對不對?上次他帶回來過夜的女人,是你?!”
時渺冇說話,等同於預設。
白知窈一股氣堵在了喉嚨,又怨又恨。她早該猜到的!
這麼多年,宋寒舟身邊從來冇有彆的女人,誰都入不了他的眼。
就連她,費儘心思,也隻能藉著宋恕的由頭,在他家裡短暫停留,更彆提留下過夜。
隻有程時渺。
隻有她,才能真正踏足他的世界!
可是,她偏不珍惜,一走了之,還把宋寒舟傷得那樣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