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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州死死盯著那一箱子被毀掉的回憶。
他的第一反應是被激怒。
他覺得我把事情做得太絕,完全冇給他留台階。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電話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不信邪,點開微信,試圖發一條質問的資訊。
係統彈出一個紅色感歎號。
【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
那一刻,他才真正感到恐慌。
第二天一大早。
陸言州頂著黑眼圈來到醫院。
剛走到護士站,就看到一群人圍著科室的公告欄指指點點。
他擠過去,上麵貼著昨晚醫院內網係統釋出的紅頭檔案。
【關於批準心外科蘇聞念醫生離職,並對其在職期間的卓越貢獻表示感謝的公告】
在表彰公告的下方,還貼著另一張處理決定。
【關於給予實習護士林曦薇全院通報批評及解除勞動合同的決定】
理由是破壞重要醫療檔案,險些造成重大醫療事故。
陸言州如遭雷擊。
他轉頭看向空蕩蕩的副主任辦公室,那裡我的名牌已經被摘掉了。
他這才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他像瘋了一樣衝出醫院,飆車趕回我們買的房子。
他伸出手指去按指紋鎖,“滴滴滴”,密碼錯誤,許可權已被刪除。
他急眼了,從消防栓裡找出一把備用錘子,發瘋一樣砸開了門鎖。
門開了。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整個房子空蕩蕩的。
牆上的合照不見了,沙發上的抱枕不見了。
屬於我的所有痕跡都被抹除得一乾二淨。
隻剩下他自己的幾雙皮鞋和掛在衣架上的西裝。
玄關的鞋櫃上,用透明膠帶貼著一張明晃晃的房產中介名片。
陸言州手抖著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這套房子不賣!誰讓你們掛牌的!”
“陸先生您好,這套房產的共有人之一蘇聞念女士,已全權委托我們出售她的份額。”
“買家已經付了定金,請您儘快配合辦理後續更名手續,否則我們將走法律程式強製分割。”
手機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
就在他絕望地在空房間裡尋找線索時,手機突然又響了。
是他遠在國外的母親打來的視訊電話。
陸母有嚴重的心臟病,一直在國外休養。
“言州啊,媽已經回國把手術做完了!”
老太太在病床上精神矍鑠,激動地說著。
“這傢俬立醫院的醫療資源太強了!”
“主刀的是個非常厲害的女醫生,姓蘇,那手法比你強多了!”
陸言州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強作鎮定,立刻掛了電話,動用關係查到了那傢俬立醫院的內部病曆。
當他看到係統裡那份手術記錄時,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主刀醫生簽名欄,赫然寫著三個字:蘇聞念。
而那台長達五個小時的高難度手術時間。
正好是他帶著林曦薇去吃海鮮燒烤、把手機關靜音的那天晚上。
他以為我在拿排異反應騙他回來,在科室大發雷霆罵我嫉妒新人。
而我,剛剛在手術檯上,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他唯一至親的命。
他顫抖著手往下滑,看到了病曆最後一行。
那裡有一句我專門留給家屬的醫囑。
【手術順利。請家屬餘生,珍惜眼前人。】
陸言州跪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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