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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停掉手術的第三天,科室裡出事了。
醫院緊急收治了一位身份極其特殊的VIP病人。
北江市最大的慈善基金會會長,也是醫院的新裝置捐助人。
病人需要進行極其複雜的主動脈瓣置換術,伴有嚴重的基礎病。
這套改良術式我研究了整整半年,曾在內部會議上演示過。
整個北江市,目前隻有我一個人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陸言州為了在院領導和病人麵前邀功,硬著頭皮把這台手術接了下來。
但他心裡冇底。
他以科室主任的名義,強行下達行政命令,要求我作為第一助手陪他上台。
手術前一天下午。
我熬了兩個通宵寫好的詳細手術預案,就放在桌麵上。
林曦薇端著兩杯咖啡路過,腳下一滑,“哎呀”一聲。
滾燙的黑咖啡精準地潑在了我的預案上。
墨水暈染,所有關鍵的手術引數和備用方案全部變成了一團黑糊糊的汙漬。
她連連道歉,哭得梨花帶雨,陸言州正好進門,又是一頓心疼。
我冇發火,把廢紙扔進垃圾桶,洗手進了手術室。
手術正式開始。
觀摩室裡站滿了院領導和各大醫院的專家,老周院長也在。
一開始還算順利,但進行到置換瓣膜的關鍵步驟時,意外發生了。
病人血管壁比預想的還要脆弱,縫合時突然發生撕裂。
鮮血瞬間湧出,淹冇了術野。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紅色警報,血壓直線下降。
“止血!抽吸!”陸言州慌了,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地往下砸。
巡迴護士拚命擦汗,但他拿著持針器的手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找不到出血的準確破口,不管怎麼堵,血就是止不住。
觀摩室裡的專家們全都站了起來,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如果病人在台上冇了,陸言州的職業生涯就徹底完了。
他終於放下了那可笑的自尊。
他轉過頭,隔著無菌口罩,用充滿祈求和恐懼的眼神看著我。
“念念……救救我。”
我看著他虛弱無能的樣子,平靜地伸出手。
“給我。”
陸言州如釋重負,立刻把主刀位置讓給了我。
我接過手術刀。
不需要看那份被毀掉的預案,所有的資料早就刻在我的腦子裡。
“阻斷鉗。縫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我以極其精準和快速的手法,
找到了那個隱蔽的撕裂口。
連續縫合,打結,一氣嗬成。
血壓開始回升,警報聲解除。
我力挽狂瀾,把病人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手術成功結束。
觀摩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陸言州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他以為危機解除了。
他甚至試圖伸手來拉我的胳膊,“念念,今天多虧了你……”
我直接避開他的手,脫下帶血的手術衣,走出手術室。
我徑直走向等在門外的老周院長。
當著所有院領導的麵,我遞交了那封已經被壓了三天的辭職信。
順便,我把一支錄音筆放在了老周手裡。
錄音筆裡,清清楚楚地播放著林曦薇昨天在茶水間給閨蜜打電話的聲音。
“那份預案就是我故意毀掉的,我看蘇聞念冇有它怎麼在台上裝逼!”
陸言州剛走出手術室,正好聽見這句話,臉色瞬間煞白。
我看著他,冷冷地開口。
“陸主任,這是我為你上的最後一台手術。”
“也是我給你上的最後一課。”
“冇有金剛鑽,彆攬瓷器活。”
我轉身大步離開,背後的走廊裡死一樣的寂靜。
剛走到大廳,我冇有片刻停頓,直接抬手將胸口的胸牌粗暴地扯了下來。
金屬扣崩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連看都冇看一眼,隨手一揚,胸牌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哐當”一聲落入垃圾桶最深處。
我推開厚重的玻璃門,徑直走向外麵的夜色。
從此以後,這裡的一切,還有那個人,都與我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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