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王守仁在,必會將範永生罵個狗血淋頭,邊市,是為了穩定雙方關係而設立,以貿易方式保證韃靼最基本的生活需求,令其不再因缺乏生活物資而南下侵擾。
你是啥?你是資敵,是給韃靼無限製地供給軍需!
你生為大明人,吃大明的糧、住大明的地、賺大明的錢,資敵殘害邊民,傳遞情報陷大明官兵於死地。
厚顏無恥以商人逐利掩飾,前有弦高垂範,視而不見。
殺你一萬次都不解氣。
江彬,心中有些焦慮。
王守仁已經催著他儘快結案。馬上年關了,這人心惶惶,於時局不利。
但不能將仇敵擊垮,江彬,不甘啊?
出榜安民,範永生,與其涉案子侄十餘口,斬立決。抄家,其餘家人充軍,妻女官賣。
充軍的地方,不遠,大同鎮!
相信,他的家人,即使能夠走到大同,也不會活太久。
範永生供狀已經傳檄山西全境,前任總兵張堅長子張泗、四子張溟,均因範永生傳遞情報,被圍戰死。
大同鎮,還有諸多張家子弟故舊在。
隻是,他們沒等到範家人來,在路上,遇風寒,陸續亡故。
畢竟,數九寒冬,隻穿單衣,由介休走到大同,非鋼鐵之軀不能完成這一任務的。
範家,不是托尼·斯塔克。
與範家有相似經歷的,還有平遙的許家、太原的武家、大同的靳家。其餘喬家、常家、曹家、侯家、渠家,或多或少有所牽連,但是涉案不深,隻是懲戒了首惡,算是度過一劫。
好在,和遠號早有準備,保證了山西整個商業物資的運轉保障,沒有造成混亂。
被抄幾家的佃戶,來年地租減一成。
尤其老百姓知道被滅門的幾家是因為勾結韃靼、資敵,無不拍手稱快,春節,放鞭炮,孩子們還編了兒歌,
過大年、放鞭炮,
紅紅火火真熱鬧,
又吃肉、又吃麪,
有人高興有人愁!
範家壞、許家奸!
武家、靳家反了天!
剝他們皮,抽他們筋,
跟著韃靼歸了西。
不過,即便如此,江彬,閻王的名聲,在山西傳播開來。
其餘幾家,畢竟還有幾個子弟活下來,範家,被連根拔了,還撒了石灰澆了水!因為,範永生京城的外宅,灰飛煙滅。
朱厚照?對此毫無感覺。
對於勾結外敵殘害大明的人,他的貢獻便是可以將名下財物紋絲不動轉變為大明的公產。
至於人,若不是擔心太過驚駭,他甚至不介意對首惡用最殘酷的刑罰。這個時代,可沒有這麼多顧忌。
所謂商業無國界,商人總不能也無國界吧?!
經過兩年的半的精心佈局、探查,這一網,消除了隱患、積累了財富、迷惑了韃靼,可謂一舉多得。
達延汗,接到山西細作傳回來的密報,有些驚慌失措了。
大明為何突然對晉商集體動手,而且是選在漢人傳統的小年夜,這象徵意味實在是昭然若揭。
是在向韃靼示威,還是告誡?
失去了這幾家的襄助,進兵,有些困難。
征東察合台汗國,慘勝。
馬哈德也隻是表示臣服,每年進貢金五千兩、銀十萬兩,馬匹五萬匹。還將女兒,許配給小王子阿羅。
但自己損失的,都是精銳,是屬於自己跟阿羅直屬的精銳。
跟隨出征的兒子們,都有些怨言。為了平息不滿,順勢,也歸攏一下人馬,完成再次整合。明年南下,勢在必行。
少了晉商的內應,損失巨大,在大明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但,也多了一個選項,那就是,是否,將出兵張家口堡,改為出兵大同。
畢竟大同距離自己最近,適逢變故的山西,富庶的山西,豈非是一隻待宰的肥羊?
尤其,範家等,都完了,更沒有任何顧忌了。山西全境,都在可劫掠的範圍之內。
召集兒子們、將領,集合商議。
博特羅先開口,“父汗,兒臣以為,可以趁漢人內亂,率兵直抵大同,破雁門關南下劫掠山西全境。這些年,我韃靼多是劫掠河北、陝西。有範永生等人與我貿易,礙於情麵,不便對山西動手。
如今,顧慮不在。山西多年的太平,積累無數,正好化成我韃靼勇士的肥羊。”
“父汗,我認為大哥說的對,”四子阿爾蘇附和道,“那範家等晉商,這些年跟咱們做生意,沒少賺咱們的錢。
如今,既可以打出給他們報仇的名義、又可以劫掠他們留下的財富,名利雙收。我就不信大明朝廷這一時半會把他們幾家的財物都搬光了。”
達延汗,深以為意,但是,仍舊看向阿羅,還有巴爾斯。
阿羅,經過西征一役,更加沉穩成熟,智算料敵無不高出他的哥哥們一籌。
隻是,阿羅還在沉思。
“巴爾斯,你的見解呢?”
巴爾斯,是一萬個不願意出兵大同,或者說,不願出兵大明。
他的鄂爾多斯萬戶,夾在延綏鎮和山西鎮之間。
若是出兵大同,勢必要經過山西鎮,李昱那個活閻王,躲還躲不及。
若是他知道自己出兵大同,抄了自己老巢是必須的。
至於會不會追著自己屁股砍,全憑他心情,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會等在自己回家的路上,當然,肯定不會是請自己喝酒。
對於李昱的戰力,巴爾斯想想都不寒而慄。但對父汗說過後,父汗以膽怯、心虛教訓過自己。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南下,能不能,把戰場搞得,離咱遠點?
張家口堡,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嘛!
這些年都是從張家口堡南下劫掠,向西可至蔚州衛、向東可達兀良哈三衛,路熟。鬧好了,還可以到京師周邊轉一遭,那纔是真正的富庶之地。
但,如何開口呢?如何能讓他們欣然接受呢?
有了,
“父汗,兒臣以為,以南下大同為首選。好處,大哥、四弟都已經說了,兒臣不再囉嗦。隻是,補充一下。
相較大同,張家口堡,雖然為了明年的邊市,加上範家的運作,囤積了巨量的財物,但範家灰飛煙滅,張家口堡勢必戒備森嚴,至於明年的邊市,會不會再開,都已存疑。
而且,我韃靼兩次大敗於此,若再由此出兵,恐對士氣不利。”
“巴爾斯,不得亂言,阿魯、格埒森紮乃是輕敵,被大明用奸計擊敗。阿羅第二次出兵,可是大勝而歸。”
“是,父汗,兒臣,失言了。”
“父汗,我認為三弟說的對,阿羅說是大勝,那損折的人馬呢?”
“博特羅,休要胡說。阿羅率軍,殺敵數萬損失三千,不是大勝又是如何?休要聽漢人謠言惑眾,戰前亂我軍心者,定斬不饒。”
看著仍舊沉思的阿羅,達延汗心生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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