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不好了。外麵,有人將咱家宅子圍了。”
“什麼人?”
“穿啥衣服的都有,還有,好像寶和的護衛隊。”
放肆,寶和這是要做什麼?明搶?不對啊,這光天化日,莫不是吃了豹子膽,要謀反不成?
“老爺,有人登門要見老爺。”
還沒鬧明白第一茬,這第二茬又來了。
“什麼人?”
範永生有些不高興了,回事都回不明白?
“範永生,本官乃前蔚州衛指揮僉事,現宣鎮參將江彬。”
江彬,他不是被自己運作,貶到張家口堡當錦衣衛去了嗎?!這個煞星怎麼來了?還,陞官了?參將?
“江大人,”
畢竟見過大風大浪,範永生穩定一下心神,清清嗓子,不疾不徐開口道,
“不知江大人登門,有失遠迎,不知道江大人為何而來?”
“你的事犯了,老老實實跟本官走一趟。”
“江大人,恕老朽無知。我範家一向秉公守法,在這介休安居數代百餘年。蒙鄉梓抬愛,也算是有些功德。這犯事,老朽不敢當,範家也不敢當,若江大人無憑無據栽贓陷害,範家定要向朝廷討個公道。”
聽到範永生的話,範家眾人,都穩住了心神。是啊,你說犯事就犯事,憑據呢?
即便犯事,也看大小,範家百餘年經營,在介休、在山西可是根深蒂固,不是小風小浪可以撼動的。
你江彬,小年闖進宅子抓人,還隻帶了兩個隨從,這是,分明不把範家放在眼裏。
有了家主不卑不亢、話裏帶刺的陳詞,範家人,心裏有底氣了。
“江彬,無憑無據私闖民宅。來人,將他們請出去,本少爺要去見知縣王大人,倒要當麵問一問,這江彬有何依仗?”
範家護院,圍攏上來,隻等範永生髮話。
江彬見狀,冷笑一聲,“範永生,你要聚眾拒捕不成?你隨本官到衙門走一趟,將事情說清楚,若無事,本官自然會還你清白。”
聽出了江彬的色厲內荏,範永生緩緩開口,
“江大人,老朽年邁,行動不便。您請回吧,老朽自然會命家中管事,到衙門去澄清澄清。”
家主有氣勢,你江彬算什麼東西,隻配跟我範家管事、下人平起平坐。
“這位大人,請吧。”
“我看誰敢動手,本大人是朝廷命官。”
看著越來越嘴硬膽怯的江彬,護院頭領心中鄙夷,這,立功的機會到了。
伸手,將江彬肩膀抓住,虎爪,隻要對方落在手中,便是手到擒來。
江彬沉肩,脫困,抽刀反撩,頭領眼見著自己的右臂在眼前飛過,手中,還牢牢抓著江彬衣服肩頭上的布料。
虎爪,就是如此威猛,擒敵絕不鬆手!
還沒等那人再次反應過來,江彬,一記側後踹,將他踹飛,砸到桌子上,杯盤紛飛,那人,眼一翻,暈死過去。
“啊,”
反應過來眾人,已經有人開始抒情地歡呼,是男女生合唱,但,好像人數不多,氣勢略顯不足。
許是聲音太大,令江彬感到不悅。抬手,鮮血四濺,聲音最大的兩人,戛然而止。
跟進來的幾個護院,抽刀、掄棒向前。
江彬的兩個隨從一抬手,飛出兩支弩箭,正中拿刀護衛的咽喉。緊跟著抽刀,砍翻幾人。
剩餘護衛見狀,哄一下跑出房門,在院子裏大聲呼喚同伴。
一個隨從不慌不忙走出門,蔑視的掃了眾人一眼,由懷中取出一個紙筒,拉繩,衝天而起一支煙花響箭。
房中,看著眼露凶光、一臉玩味向著自己走來的江彬,範永生,渾身如墜冰窖,完了,上當了。
江彬所到之處,眾人紛紛讓路,以至於身邊兩側,形成一道鵪鶉般瑟瑟發抖的人牆。
沒辦法啊,人多,房小,牆根早就被人佔據了……
範永生,依然麵不改色,因為他知道,不能輸了氣勢,否則,這一屋子人,可能會橫屍當場,那範家,便徹底完了。
江彬,將向下斜指的刀送回刀鞘,那嚓嚓的摩擦聲,彷彿招魂的咒語般,在屋內眾人耳中迴響,令人毛骨悚然。
“老東西,本官真有點佩服你了。”
轉頭,看向剛才那個開口教訓自己的範家子弟。
“範有鬥!”
“在。”
那人下意識的一聲回應,
“讓你家的護院,老老實實待著,本大人,不想多傷人命。”
“謝江大人,小人這便去。”
範永生,絕望地閉上眼。完了,範家,裡子麵子都沒了,這,可是範永生的長子。
有了範有鬥的配合,一切都變得異常順利。
人,分別關押,範永生等範家重要人物,被請到一處秘密所在。
範永鬥,則引著江彬,將家中書房裏的暗格、庫房的密室全部開啟。
江彬暗嘆,陛下這招,真好用,殺人誅心,圍三缺一。
麵對巨大的恐懼,江彬隻是一句,你,不錯,將你的妻子兒女還有親近之人列出來。範有鬥便像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死心塌地為他效命,比自己帶來的手下還要忠心勤勉。
但是,老子隻說讓你列出來,可沒說不殺你們!
當江彬拍著範有鬥的肩膀,以示嘉許。範有鬥,更是將範永生與韃靼、辮奴私下往來,甚至,在京城養有私生子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有了跟韃靼來往的書信,串通的證據,一切,變得不再複雜。
江彬,與範永生,對麵而坐。
無話可講了,範永生,已將一切罪責攬到自己頭上。
江彬,貓戲耗子般,欲將範永生徹底擊垮,以雪這些年來遭受的屈辱,
不著急,你範永生不開口,沉著淡定,老子有的是時間和精力,隻為了,親手將這個老傢夥踩在腳底下,看著他哀嚎、哭泣、求饒,然後在無盡的絕望中死去。
隻是,江彬有些低估了範永生,即使他將王守仁,已經把範家在介休的大小官吏一網打盡的訊息,告訴了範永生;即使他將範家子弟招認的口供、牽連的人員一一列明,呈現在麵前。
範永生,依然不為所動。
“成王敗寇,不知道江大人如何處置我範家上上下下這五百餘口人?”
“你以為本官會如何處置?”
“多說無益,江大人引誘我範家護院動手,已經想好了持械殺官造反的罪名了吧?”
“聰明!本官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
“那我範家還有活路?”
“沒有。”
“我範家也不都犯的死罪,你也不能一手遮天。”
“試試看。”
“商人,低買高賣、價高者得,自古有之、無可非議。”
“哦,如此說來,勾結韃靼,資敵,也無可非議?”
“朝廷不也在張家口堡設有邊市嗎?無非是官家、還是我這商人的區別。竊鉤者賊,我等小民,隻配做這魚肉。”
江彬,一時有些無語,但,又無從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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