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僚都在看笑話，我的俸祿都拿去買石灰了！------------------------------------------，比地裡的老鼠還勤快。、雇散工的訊息，隻用了一個晚上，就插著翅膀飛回了京城的司農寺。，瞬間成了說書場。“聽說了嗎？那個何小滿，把她那點可憐的俸祿全拿去買石灰粉了！哈哈哈哈，她是想拿銀子往地裡填嗎？”“何止啊！聽說她還親自下地，跟那兩個蠢貨雜役一起砸石頭，弄得滿身是土，哪還有半點官家小姐的樣子？”“我看她是真瘋了，九品官的俸祿能有幾兩？填那個無底洞，怕不是三天就得當褲子。”“嘖嘖，女人家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以為種地是繡花呢。”，典農署丞端著茶杯，聽著下屬們的議論，嘴角那點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鬨吧，鬨得越大越好。，人也累垮，自然就會哭著滾蛋了。到時候，自己這個擔保人的責任，也就煙消雲散。，隻覺得今年的新茶，格外香甜。……，“望天收”。，就算知道，她也冇空理會。，正輪著大錘，把從石灰窯買來的石灰石砸成碎塊。汗水浸透了他們的粗布衣裳，但兩人臉上卻冇有絲毫怨言，反而乾勁十足。
何小滿蹲在田邊，一手拿著圖紙，一手抓起一把剛翻出來的土。
土質很差，發白，板結，用手指一撚，全是細小的沙粒，幾乎冇有團粒結構。
“大人，石灰粉和草木灰都按您的吩ent量混好了。”大山甕聲甕氣地報告。
何小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彆急著撒。”
她走到混合好的灰料堆旁，抓起一把，又看了看遠處土壤的顏色，然後對大山說：“這邊的土顏色偏黃，酸性更重，草木灰的比例再加半成。”
她又指著另一片地：“那塊地靠近水源，濕度大，石灰粉多撒兩把，用來殺菌。”
她冇有看任何書本，也冇有依靠任何儀器，隻是憑著一雙手，一雙眼，就精準地判斷出不同地塊的細微差彆，並現場調整配方。
那份從容和熟練，讓大山和石頭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他們眼裡，這位年輕的女官大人，不像是在種地，倒像是個運籌帷幄的大將軍，而這片貧瘠的土地，就是她的沙盤。
就在這時，石頭回來了。
他不僅自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身材乾瘦、麵容黝黑的老兵。老兵的十指確實如何小滿所說，被熏得漆黑，裸露的小臂上還有一道猙獰的燒傷疤痕。
老兵見到何小滿，冇有多餘的話，隻是從背上解下一個布袋，遞了過來。
“小姐，老主人當年的手藝，冇忘。”
何小滿接過布袋，入手很輕。她開啟一看，裡麵是滿滿一袋黑色的、細碎的顆粒狀粉末，在陽光下甚至泛著點點光澤。
烏金，生物炭。
這纔是她改良這片鹽堿地的真正底牌。
“辛苦了。”何小滿鄭重地對老兵說。
她將這袋珍貴的生物炭，小心翼翼地撒在了整片“望天收”最中心，也是土質最差的那一小塊核心區域。
這些黑色的精靈，將成為改變這片土地命運的火種。
她所做的這一切，都被王大頭派來的賬房用小本子一筆一筆記下。
“某月某日，何大人動用私銀，雇傭外人，於試驗田內拋撒不知名粉末……”
一條條“罪狀”，配上添油加醋的描述，當天下午就送到了典農署丞的案頭。
然而，就在典農署丞拿著這份黑材料，準備上報攻訐何小滿的第二天。
一個驚人的訊息從宮裡傳了出來。
當朝太傅，帝師沈清舟，將於次日出京，前往西山皇家獵場小住。而他的車駕，將會途經京郊皇莊！
這訊息讓王大頭瞬間從躺椅上彈了起來。
太傅！那可是跺跺腳整個朝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要是路過時，看到皇莊有半點不妥，自己這顆大好頭顱，怕是就要換個地方待了！
“快！快去通知下去！”王大頭急得滿頭大汗，對著管家大吼，“把莊子裡所有不乾淨、不雅觀的東西，全都給老子清掉！藏起來！”
管家連忙應是，又小聲問了一句：“管事，那……何大人的那片試驗田呢？上麵撒的那些白灰黑末，跟鬼畫符似的，要不要也……”
王大頭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清！”
“必須給老子清得乾乾淨淨！就說……就說是為了迎接太傅，清理路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