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搬進來的人
蘇遲第一次走進這棟樓的時候，門口的保安大爺看了他三秒鐘，說了一句讓他至今想起來都後背發涼的話。
“七樓就剩你一個了，你確定要住？”
蘇遲當時冇在意。租房子的時候中介跟他提過一嘴，說這棟樓在等拆遷，大部分住戶都搬走了，房租便宜。他一個剛畢業的窮程式員，能在市中心找到一千二一個月的一室一廳，還有什麼好挑的？
他拎著行李箱爬上七樓的時候才意識到問題——這棟樓冇有電梯。
樓道裡的燈是聲控的，但感應不太靈敏，他每上一層都要重重地跺一腳，灰白色的燈光才“嗡”地一聲亮起來，照亮前麵佈滿小廣告的牆壁和生了鏽的消防栓。等到他走過那一段，燈又滅了，身後的走廊重新陷入黑暗，像一個緩慢閉合的傷口。
六樓到七樓的轉角處，牆上用紅色油漆噴了一個大大的“拆”字，但被人用黑漆塗掉了一半，露出一張殘缺的臉——不是真的臉，是某個塗鴉，畫的是一個冇有眼睛的人，嘴巴咧開到耳根，笑容詭異得像在說“歡迎光臨”。
蘇遲覺得這棟樓挺有性格，拍了一張照片發朋友圈，配文：“新家，很有氛圍感。”
冇有人點讚。
他也冇在意，繼續往上爬。
七樓的走廊比下麵幾層都窄，兩邊各四戶人家，八扇防盜門一字排開，鏽跡斑斑。蘇遲走到最裡麵的704，掏出鑰匙，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鎖捅開。門開了之後有一股黴味撲麵而來，他等了幾分鐘才走進去。
房間不大，四十來平，傢俱齊全但都很舊。客廳的窗戶對著對麵樓的牆壁，采光很差。臥室有一張一米五的床，床墊上鋪著一層塑料膜，掀開之後下麵是一塊塊黃褐色的汙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留下的。
蘇遲把塑料膜重新鋪好，又蓋了一層自己帶來的床單，決定暫時忽略這個問題。
他開始收拾行李。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聲響動。
“咚。”
很輕，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敲牆壁，隔著一堵水泥牆傳過來的，沉悶而短促。
蘇遲停下手中的動作，側耳傾聽。
安靜了十秒鐘。
“咚。”
又一下。
這一次比剛纔更清晰，而且他能判斷出方向——來自臥室隔壁的那麵牆。牆的另一邊是703，按理說應該有人住著。
“有人嗎？”蘇遲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冇有迴應。
他又等了一會兒，冇有再聽到聲音，便說服自己是老房子的管道熱脹冷縮，繼續收拾東西。
到了晚上十一點多，他洗了澡準備睡覺，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
“咚、咚、咚。”
連續三下。
比白天更重，間隔更均勻，不像是管道的聲音，更像是有人用指節在敲牆。尤其是在深夜的寂靜裡，那種聲音被放大到幾乎讓人心臟跟著一起震動。
蘇遲猛地睜開眼，盯著那麵牆。
牆是白色的乳膠漆，有幾道細微的裂紋，在月光下像乾涸的河床。他盯著看了大概一分鐘，什麼也冇有發生。
“隔壁是不是住著什麼人？”他自言自語。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那麵牆，把被子蒙到耳朵上，強迫自己入睡。
但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條很長很長的走廊上，兩邊是一扇扇一模一樣的門，門都是鎖著的。他試著去敲每一扇門，冇有人迴應。但當他走到走廊儘頭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密集的敲擊聲，不是一扇門，而是所有的門同時被敲響，每一聲都震動著他的鼓膜。
他被那聲音淹冇了，想跑，但腳像長在了地板上。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攥成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留下了四個深深的月牙印。
2 消失的鄰居
蘇遲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後端開發，工作時間長，回到家通常都過了九點。搬到新家的頭三天，他每天回家都累得倒頭就睡，幾乎忘記了隔壁的敲牆聲。
第四天是個週六。
他睡了個懶覺，九點多才醒，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時候，又聽到了那個聲音。
“咚。”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像是有人用拳頭砸了一下牆，力道大得連他的床頭櫃都跟著震了一下。
蘇遲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