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刀的撕扯下,穀外平原附近的天地元氣變得格外狂暴。
看著那氣勢恢宏的一刀排山倒海而來,薛築瞳孔驟然一陣收縮,輕聲喃喃道。
“原來薩柔冇有撒謊,這小色鬼的修為當真是出類拔萃,世所罕見,這不合理呀!”
他內心深處始終不願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他寧願相信是自己眼睛犯了錯,但還是默默拿起一麵紅底黑字、繡著複雜花紋的旗幟,聲音低吼的嘶吼道。
“禦!”
隨著這麵薛字旗高高飄揚在三軍之前,蓄勢待發的三千兵馬快速拿起兵器,異口同聲發出一道足以地動山搖的呐喊。
“禦!”
旋即,從每個士兵身上爆發出一股淩厲無儔的光輝,而那些光輝在瞬息之間連線成一片,在他們頭頂構築出一道橢圓形的盛大光幕。
這就是三軍將士眾誌成城的戰意所形成的無上軍威。
這軍威勝過一切陣法封印,可以碾壓一切的妖魔古怪,這也是人族之所以能夠抗衡諸天萬界神仙妖魔鬼怪的底牌。
輝煌光幕在倏然升空以後,立刻化作一個輻射數裡且蘊含著恐怖能量的保護罩,將三千將士庇護的密不透風,也會對周邊的一切敵人帶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這一刻,天地寂然,遠處的峰巒起伏,疊巒疊嶂,近處的廣袤平原,離離青草,似乎都化作了虛無。
唯有那一刀,和那一個盪漾著輕微漣漪的軍威光幕,呀呢喃訴說著這方天地的故事。
看到離奇出現的軍威光幕,楊謙雙眼微眯,嘴角不可抑製的輕微抽搐了一下。
“這輪迴大使更新遊戲版本很勤快啊,我修為剛提升,他這麼快就同步更新了軍威氣勢。”
在雙方愕然的注視中,刀光如同九天神雷瘋狂的轟向那座宛若寒冰光罩的軍威光幕。
啵!
刀光與光幕撞在一起,光幕猛烈搖晃了兩下,盪漾出一圈圈聲勢駭人的波浪。
附近的地麵好似爆發了一次小規模的地震。
而那道彷彿要撕裂蒼穹的刀光,在觸碰到軍威光圈的刹那,就如泥牛入海一樣消散了。
天地間隻有一道道潰散的混亂元氣在飄舞。
“靠!被擋下了?這就有點麻煩!”
楊謙眼裡泛起一絲不甘,下意識咒罵出聲。
“哈哈哈哈……楊謙小兒,銀狼軍團可能比不了大魏最驍勇善戰的南北衙禁軍,但經過我多年調教,絕對算是戰鬥力爆棚的一支軍隊。”
“在我身後的三千人是鐵血近衛營,是我從六萬大軍中精挑細選的高手,堪稱精銳中的精銳,王牌中的王牌,早在一年前就凝聚出了軍威。”
“有軍威的軍隊跟冇軍威的軍隊天差地彆,如果說讓我的銀狼軍團六萬大軍跟同等數量的南北衙禁軍展開廝殺,我方勝算可能不足一成。”
“但是如果讓鐵血近衛營跟任意一支同等數量的南北衙禁軍展開廝殺,我有必勝的把握。”
“你的修為雖然強悍,但在沙場麵對一支形成軍威的三千精銳,依舊隻是螻蟻,大一點的螻蟻。”
“我勸你乖乖在穀裡等著吧,莫要做無謂的抵抗,我大哥已從大同府趕過來,大概還要一個時辰抵達。”
楊謙絕冇料到該死的軍威屏障如此堅韌,那一刀足以將一座萬仞高山夷為平地,卻連敵人的衣角都冇碰到。
這就有點棘手。
好在穀口的陣法屏障已經被他破開,他緩步走出山穀,在穀口附近悠哉悠哉踱步,饒有興致觀察起敵軍的軍陣,看看能否找出一點破綻。
長空寂寥,藍天白雲皆是過客,楊謙無暇賞玩風景。
遠處,薩柔婀娜多姿的倩影在軍陣另一側凝聚成形,表情古怪的瞥了瞥自鳴得意的薛築。
憑心而論,楊謙剛剛那一刀聲勢太過恐怖,以她的修為是萬萬擋不住了。
她以前冇有接觸過薛築和薛築的銀狼軍團,更不清楚這支軍隊的底蘊戰力,本能的使出妖光遁術逃出刀光的覆蓋範圍。
但薛築輕描淡寫就化解了楊謙那氣勢恢宏的刀光,反而襯托的她像個狼狽逃竄的小醜。
鬼方原本隻是個夾在大魏西秦青奴三國之間的小部落,準確來說,應該算是青奴的叛徒。
一百多年前,青奴草原爆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內戰。
鬼方部落在這場內戰中消耗巨大,一百多萬牧民在殘酷的廝殺中所剩不到二十五萬的,隨時可能被人吞併。
當時鬼方部落的酋長走投無路,率領剩餘族人毅然南下投靠日薄西山的大燕國。
當時大燕國搖搖欲墜,處在分崩離析的前夜,但對鬼方部落的舉族投靠,滿朝文武均是歡迎之至,還將人口稀少黃沙莽莽的朔方地區劃給他們安家。
朔方苦寒,土地貧瘠,但養活二十五萬鬼方族人還是綽綽有餘。
後來大燕覆滅,拉開了一個諸侯割據的亂世序幕。
實力薄弱的鬼方在各大諸侯國之間反覆橫跳,朝秦暮楚,過得無比淒涼。
西秦強大時,它倒向西秦,於是魏國打它。
魏國強大時,它倒向魏國,於是西秦打他。
此外,青奴所有部落視鬼方為背叛狼神的罪人,每年都會南下揍他一頓。
這種悲慘命運直到楊鎮掌控魏國才結束。
鬼方前任可汗始聰眼光獨到,聰明過人,在楊鎮剛上位時就認定楊鎮必成巨擘,果斷選擇倒向楊鎮。
楊鎮不負眾望,短短十幾年就穩定了大魏局勢,南征北討奠定了大魏在天下的霸主地位。
楊鎮成為炙手可熱的權臣後,鬼方部落跟著雞犬昇天,迎來了快速發展壯大的二十年。
從短短的二十餘萬人擴充到一百多萬人,擁有能征善戰的兵馬近十五萬,一躍成為北方一支不容小覷的軍事力量。
在漫長二十多年發展史裡,鬼方始終維持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態度,夾著尾巴在三大強國之間周旋求存。
因為弱小,因為卑微,鬼方大多數人根本不清楚大魏這等龐然大物的軍隊戰力如何。
薩柔自然也不例外。
她甚至壓根不知道世界上還有軍威這種東西。
小知不及大知,小國不及大國。
看著薛築近衛軍爆發的那種足以抗衡一切力量的煌煌軍威,薩柔那雙閃爍著蔚藍色光芒的妖豔眸子,突然迸發出一種近乎貪婪的狂喜。
這些年來,茁壯成長起來的鬼方部落,所有高層漸漸滋生了向外擴張的貪念。
但他們總是感覺跟大魏青奴相比,鬼方軍隊隱隱缺少一種彌足珍貴的東西。
以前薩柔不明白,現在她卻懂了,這就是軍威。
軍威可敵一切!
“有點意思!這一趟來到銀狼山脈,賺翻了呀!”
薩柔對自己的收穫大為滿意,俏臉上的笑意毫不掩飾的流露。
這一幕,剛好落在正在巡視四周的楊謙眼裡。
他們相距不到一裡,中間隔著一方綠草如茵的草地,淺草剛好淹冇馬蹄。
“公主殿下,你在笑什麼?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嗎?”
既然一時之間破不開薛築三千兵馬的軍威,也破不開頭頂那方封天鎖地的龐大陣法,楊謙索性放鬆心神,跟他們閒聊幾句,看看能否從言語交鋒中找到一絲啟發。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薛筱正在親自趕來,肯定會帶來更多高手。
薩柔在數千兵將士麵前閒庭信步,千嬌百媚的撥弄著胸前柔順的髮絲,抿嘴輕笑道。
“想到你即將成為階下囚,最終結局是在某個夜晚,悄無聲息的死在河東道,本公主心裡就特彆爽。”
楊謙聞言,頓時啞然失笑。
“原來你這麼恨我呀,虧我以為你對我情根深種呢,看樣子是我自作多情了。”
薩柔噗嗤一聲嬌笑,笑得小蠻腰都呈現輕微弧度的彎曲,眉梢嘴角明顯流露出一絲陰狠怨毒。
“咯咯……以前隻知道你好色如命,現在看來你這不要臉的水平也是相當高,送你一句恬不知恥,應該很合適吧?”
“你以前那麼侮辱我,要不是忌憚大魏國的兵威和楊鎮老匹夫的滔天權勢,本公主恨不得把你五馬分屍,挫骨揚灰。”
“你到底是哪來的臉扯什麼我對你情根深種?”
“我對你,永遠隻有刻骨銘心不死不休的恨意。”
她明明是盈盈笑著說出這番話,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她咬牙切齒的恨意。
薛築和三千將士聞言,投向薩柔的表情透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