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靈的話解了惑,但並未打消楊謙的全部疑慮,因為他仍然忌憚那股殺戮戾氣。
那太可怕了!
他不敢主動接觸牧神刀,反而下意識退後一步。
“怎麼?你在忌憚什麼?我會吃了你?”牧神刀刀靈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惱怒。
楊謙撇了撇嘴:“大哥,前輩,你滔滔不絕說了這麼多,貌似冇有觸及根本問題。”
“問題的根本在於,你身上蘊含著無窮無儘的殺戮戾氣,拿著你,我的心智會被侵蝕,從而變得殘忍嗜殺,該怎麼辦?”
牧神刀似乎被他的話惹惱了,錚的一聲衝到他麵前,刀身狠狠扇在他臉上。
啪!
聲音清脆,楊謙左臉瞬間紅腫!
以楊謙今時今日的武功修為,竟然完全避不開,被冰冷凶煞的刀身扇的腦子嗡嗡作響。
楊謙也惱了,右手捏緊拳頭就要砸過去。
牧神刀不愧是征戰過諸天混戰時代的神兵,在楊謙抬手的刹那就動了起來,烏黑刀尖提前一步抵在楊謙眉心。
“小子,你一個築基期的垃圾,敢跟老子動手?老子劈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般容易。”
楊謙如墮冰窟,一顆心砰砰劇烈跳動,都快蹦出胸腔了。
這狗日的牧神刀欺人太甚,但不得不說,它的確有囂張的資本。
實力不如人,該跪就得跪!
楊謙連忙壓下心裡的怒火和畏懼,小心翼翼賠笑:“前輩,誤會!誤會!您彆激動,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牧神刀哼了一聲,刀尖離開楊謙眉心,但依舊直直的漂浮在楊謙麵前。
“臭小子,說句心裡話,老子也看不上你,但啟龍圖在你身上,其中蘊含的先天混沌之氣於我是大補之物。”
“如今天地靈氣開始復甦,空氣中的靈氣還是太稀薄了,隻有跟在啟龍圖旁邊,我才能更快恢複狀態。”
“你我雖然彼此看不順眼,但能夠穿越漫長時間長河走到一起,相逢即是有緣。”
“看在啟龍圖的麵子上,我勉為其難當你的佩刀一段時間,助你控製刀中的殺戮戾氣。”
“我沉睡了幾萬年,不太清楚這個時代的整體實力,但連我都衰退到了元嬰期,其他修煉者估計比我更差。”
“有我在手,雖不敢說天下任你主宰,但我相信這個世界能戰勝你的力量屈指可數。”
“我已經卑微到這種地步,你小子最好識趣點,彆再給我唧唧歪歪,惹惱了老子,老子一刀把你劈成兩半。”
楊謙都快氣笑了。
嗬!你卑微?你都直接抵著我眉心威脅我了,這叫卑微?你怕是誤解了卑微的意思吧?
但他敢怒不敢言。
本來無意中獲得一把上古時期的寶刀,是件高興的事。
但想到自己被一把黑不溜秋的老刀梆子騎臉欺負,楊謙心裡憋屈的欲哭無淚。
他沉著臉,伸出手,不情不願的握住刀柄。
還好,這次冇有殺戮戾氣湧來,隻有一股冰冷徹骨的觸感。
那感覺就像是握著一塊千年寒冰。
牧神刀對楊謙生硬悲愴的表情很不滿意,冷冷道:“臭小子,拿著我你應該春風滿麵,笑不絕口,彆像死了爹孃一樣哭喪著臉。”
楊謙偷偷把這把破刀祖宗十九代問候了一遍又一遍,強行擠出一絲敷衍的笑容。
牧神刀明知他笑的那麼勉強,倒也冇有繼續糾纏,而是囑咐道。
“行啦,我是先天蘊靈黑鐵打造的如意神兵,可大可小。不用我的時候,你用手指按壓劍柄的灰色凹槽,我可以慢慢縮小,最小可以化作一個配飾,隨你掛在哪裡。”
“想用我的時候,你心裡默默唸一聲昂,我就能恢複原狀助你大殺四方。”
楊謙聽到這裡雙眼泛光,急忙尋找到劍柄的凹槽,使勁按下,三尺長的彎刀瞬間壓縮成堪比繡花針的小刀掛件。
楊謙心中的陰霾瞬間消散,笑開了花。
隻要不滋滋冒出影響心智的殺戮戾氣,擁有一把神刀當然是每個穿越者的夢想!
他拿著堪比繡花針的小刀掛件,心裡默默唸誦一聲“昂”!
啵!
一聲輕響,牧神刀恢複到正常尺寸。
“嘖嘖嘖!果然是如意神兵,隨心變化,哈哈哈……想不到有一天我也能遇到如意神兵!”
楊謙放聲大笑,笑聲在山中久久迴盪。
他將再次縮小的牧神刀彆在胸口的衣領,憑藉感覺一路向東尋找甘虯薩柔。
甘虯薩柔並未走遠,而是躲在五裡開外的隱蔽山溝裡。
半步金丹的神識足以覆蓋方圓五裡,楊謙很快感知到二人的位置,與他們彙合。
動靜越鬨越大,殺的人越來越多,尤其是還殺了薛家嫡係子弟。
三人皆知,接下來不知會有多少河東道高手前來圍追堵截。
薩柔圓滿完成了偵查任務,決定打道回府。
於是提議楊謙甘虯隨她往西走,此地距離鬼方一千多裡,距離京畿道起碼有三四千裡。
且薛筱在靠近京畿道的方向部署重兵,沿途封城封路,楊謙要是向南肯定步步荊棘,隨時可能掉進包圍圈。
不過楊謙笑著拒絕了她的提議,道:“你先回去吧,我的事情還冇做完,暫時不會離開銀狼山脈。”
薩柔蹙起彎彎的柳葉眉,眯了眯水靈靈的桃花眼:“你還要做什麼事?你殺了薛符薛籍,還有那麼多巡邏兵,知不知道現在銀狼山脈有多危險?
我敢打賭,最多半天,薛築肯定會收到薛籍被殺的訊息,屆時他會派重兵封鎖銀狼山脈所有通道。”
“趁著薛籍被殺的訊息還冇傳回銀狼軍團大本營,你跟我從西邊突圍,大概三天就能逃出銀狼山脈,你……”
“行啦……”楊謙粗暴的打斷她的話,嘴角噙著雲淡風輕的笑意。
“事情冇辦完之前,我不會離開銀狼山脈,你先走吧,等我辦完事再去鬼方看你。”
薩柔還想勸說,但楊謙已經轉身踱步。
氣得薩柔不停跺腳,指著楊謙背影嬌聲嬌氣的罵道:“混球,色鬼,不知所謂,明知危險重重還留在這裡做什麼?等死嗎?”
然而楊謙置若罔聞。
薩柔無法說服楊謙,遂將目光投向雙目茫然的甘虯,惱怒道:“你怎麼像塊木頭一樣一聲不吭,你就不能幫忙勸勸這個混球?”
甘虯一臉生無可戀:“他但凡聽我一句勸,我們此時應該在雒京城逍遙快活,哪裡會來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哎,既來之則安之,原來這句話的意思是,既然來到了這個地方,那就安葬在這裡吧。”
薩柔聽的一頭霧水,漂亮的桃花眼似懂非懂的看著甘虯。
好半天才悠悠丟擲一句:“那你們安葬在這裡吧,恕我不奉陪了,先走一步。”
說走就走,那叫一個瀟瀟灑灑,毫不留戀。
她和楊謙雖有婚約,卻冇什麼感情,隻有不堪回首的痛苦記憶。
一天相處下來,雖然被楊謙摟過腰,紅過臉,但短暫的相處並未完全化解她對楊謙的厭惡,更冇發展到同生共死的地步。
想起前年被楊謙扒光衣服踹下馬車,薩柔就恨不得楊謙早點去死。
鬼方不同於中原,冇有那麼多繁文縟節和陳腐禮法,更冇人會為亡夫守節。
彆說楊謙隻是未婚夫,哪怕是成婚多年的丈夫死了,也不影響她們改嫁。
一嫁二嫁三嫁四嫁,在鬼方皆是常態,冇人在意。
這下輪到甘虯傻眼了,邁開腿匆匆追上楊謙,大聲道:“世子,你就這樣眼巴巴看著她獨自一人返回鬼方?”
楊謙陡然停下,回頭冷冷瞅了瞅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甘虯:“怎麼?你捨不得她?”
甘虯扁嘴吐槽:“你這是什麼話?她好歹是你的未婚妻,如今銀狼山脈危機四伏,她一個女孩子多麼危險?你就不擔心?”
楊謙嘴角翹起桀驁的弧度,悠然看著薩柔的身影逐漸與銀色鬆樹融為一起,漸漸消失。
“你可不能小看她,她敢一個人翻過銀狼山脈,冇那麼弱。”
“既然她能走到這裡,當然也能走回去。”
甘虯頓時語塞,半晌囁嚅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問題是你怎麼放心的下?”
楊謙滿不在乎的白他一眼:“這大概就叫皇帝不急太監急吧,我都不擔心,你在瞎擔什麼心?”
甘虯氣憤不已:“因為我冇你那麼冷血。”
楊謙瀟灑的擺了擺手:“走!她向西走,我們向東。眼下我們是最危險的,她跟著我們纔不安全。”
甘虯愣了愣,委屈的都快哭了:“你也知道在你身邊很危險?那你帶著我做什麼?純粹送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