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謙荼冷率領兩百鐵騎離開皇宮,風馳電掣開往東城門。
今晚雒京城註定不太平。
宮裡的戰鬥餘波已經蔓延大半座城,大街小巷隨處可見三三兩兩的兵馬在嘶吼,在廝殺。
舉目望去,許多街巷上空都升起了火光。
走了不到兩裡,旁邊一條燈火闌珊的橫街上,一隊鐵騎噠噠噠駛出,攔在當道。
楊謙心中微凜:“嗯?蕭承禮還有同夥?”連忙準備拔刀衝陣。
荼冷卻是緊急的勒緊韁繩,大聲喊道:“曉涵,你也來了。”
楊謙凝眸望去,凜凜夜光下,隻見為首將領穿著一襲紅黑相間的鎧甲,容顏清秀淡雅,渾身上下散發出雌雄莫辨的英氣,不是侄女楊曉涵,又是何人?
楊曉涵喝住隊伍,獨自拍馬向前,在相距楊謙一丈左右的地方停下,笑靨如花道:“三叔,你回來了?我說是誰膽大包天,竟敢擅自舉兵攻打皇宮呢?原來是三叔回來了。”
今晚她早早回到雒京王府歇息,楊謙回城之後,與荼冷等人馬不停蹄的奔向皇宮,並未想起派人通知楊曉涵。
楊鎮楊謙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雒京城無人主事,唯獨明月縣主楊曉涵通曉兵事,荼冷等文臣武將自然事事要與她協商。
如今楊謙這位名正言順的世子殿下安然返回,荼冷等人當然是要奉楊謙為主。
等到楊謙荼冷揮兵攻打皇宮的訊息擴散開來,留守在雒京王府的玄絛衛士收到訊息後,還以為是荼冷等人擅自動兵,急急忙忙叫醒楊曉涵。
楊曉涵聽說三叔楊謙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攻打皇宮,還宣稱太子蕭承禮勾結莫天涯齊師仲等人弑君亂政,驚喜交集,匆匆領兵來援。
楊謙微微一笑道:“曉涵,這些天辛苦你主持大局了。”
楊曉涵豪邁不羈的笑道:“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三叔,這些天你去哪裡了?”
楊謙搖頭道:“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蕭承禮莫天涯齊師仲弑君作亂,已經殺出皇宮,逃向東城門,要趕緊截住他們。”
心思細膩的楊曉涵哪裡不清楚這裡麵的彎彎繞繞,微微頷首,撥轉馬頭朝麾下的五百鐵騎朗聲道:“各位兄弟,太子蕭承禮犯上作亂,弑君篡位,請諸位隨我誅殺逆黨,勘定叛亂。”
楊謙見這小丫頭問都不問事情的前因後果,卻像打了雞血一樣殺氣騰騰,不禁微微怔愣。
他卻不知,楊曉涵從始至終都是堅定的造反派,若非楊鎮死死壓著,她早就率軍殺進皇宮,剷除蕭家皇室所有人。
前些天太子蕭承禮設計暗算楊謙後,勾陳優莫天涯齊師仲等人領兵偷襲皇宮,是楊曉涵獨自率領王府兩千守軍堅持到荼冷等人來援。
按照荼冷等人的意思,擊退叛軍,狙殺陳優也就夠了,但楊曉涵不肯罷休,堅持要發動京中所有兵馬包圍皇宮。
多虧荼冷等人苦苦勸諫,纔打消了楊曉涵揮兵攻打皇宮的念頭。
楊謙此舉可謂跟她不謀而合,這纔是她的好三叔。
燈火朦朧的青龍大道上,隻見楊曉涵舞動長鞭,一騎絕塵朝東門殺去,她麾下的五百鐵騎緊緊跟在後麵,揚起一陣塵土。
荼冷看著楊曉涵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禁訕笑道:“這個死丫頭,一身殺氣比男人還重。
那晚你失蹤後,我們擊退了陳優莫天涯的叛軍,她就氣勢洶洶要殺進皇宮,血洗蕭家皇室為你報仇雪恨,是我們拚命才勸住她。”
楊謙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道:“是呀,她比任何人都想取蕭家而代之。幸虧她是女兒身,倘若她是男兒身,後果不堪設想。”
不等荼冷回話,他拍馬快速追了上去。
抵達東城門時,火光沖天的城門正在進行著驚心動魄的激戰,上千守軍圍住一支不足百人的隊伍瘋狂廝殺。
夜光熹微,在城樓燈火的照耀下,無數道人影淩亂不堪,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巨大的修羅場。
地上躺了一地亂七八糟屍體和傷兵,廝殺聲,哀嚎聲,響徹蒼穹。
楊曉涵二話不說,拔刀洶洶殺向陷入重圍的那夥敵軍,清脆嘹亮的嗓音驟然響起:“給我讓開,我要親手宰了蕭承禮那混蛋。”
東城門的守軍顯然認識明月縣主楊曉涵,紛紛讓開一條道,任由楊曉涵衝進包圍圈,直撲被二十名黑衣人貼身保護的太子蕭承禮。
她修為不凡,起碼達到了練氣八層,儘管不如荼冷楊謙等人,但在剛修改設定,普遍修為較低的大環境下,已經算得上是有數的高手。
但見她英姿颯爽衝進包圍圈後,揮刀左劈右砍,凜冽刀光吞吐不定,一道刀光席捲過去,便有一名黑衣人應身倒地,不是身首異處,就是攔腰斬斷。
出手之狠辣,令楊謙都不由蹙眉。
“這丫頭下手也太狠了吧?”楊謙忍不住小聲嘀咕,緩緩拍馬靠近戰場。
荼冷拍馬與楊謙並駕齊驅,得意洋洋的吹噓:“三郎,這丫頭不太喜歡王爺的武功,卻鐘情於我自創的七情滅絕刀法,如今已得我九分真傳,假以時日必成當世猛將。”
楊謙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眸光凝神掃過正在做困獸之鬥的蕭承禮餘黨,突然眉頭緊鎖,凜然道。
“咦,怎麼隻有蕭承禮一個人在這裡?莫天涯齊師仲呢?”
荼冷似乎同時意識到這個情況,微微皺著眉頭道:“不錯,的確冇看到莫天涯齊師仲那兩個叛徒,他們冇在一起。”
蕭承禮麾下這支不足百人的扈從顯然並未精銳,監門衛將士和楊曉涵的聯合剿殺下,很快就死傷慘重,隻剩下十幾個修為較高的扈從還在苦苦支撐。
原本堵在城門口的監門都尉等將領看到敵軍所剩無幾,大局已定,連忙繞過戰場來到楊謙荼冷馬前行禮。
“參見世子殿下!見過大將軍!”
楊謙目光灼灼的盯著戰場的一舉一動,並未吱聲。
荼冷安撫似的抬了抬手:“免禮。你們做的很好,總算冇讓這些叛賊逃出雒京,明日世子殿下定會論功行賞。”
監門都尉等人聞言大喜,紛紛抱拳表達忠心:“多謝世子殿下。”恭恭敬敬退到旁邊。
楊謙忽地大聲道:“不對,有問題。”
荼冷轉頭看著他道:“什麼問題?”
楊謙舉刀指向插翅難飛的太子蕭承禮,恨恨道:“我們中計了,這根本就不是蕭承禮,而是一具外形酷似他的傀儡。”
十天前他跟蕭承禮交過手,親眼看到蕭承禮那批栩栩如生的金甲傀儡。
此刻戰場垓心的那個蕭承禮雖然穿著太子蕭承禮的服飾,但渾身上下卻瀰漫著金甲傀儡的氣息。
這股氣息他再熟悉不過了。
他連忙催促荼冷:“大將軍,我們中了李代桃僵之計,這個蕭承禮隻是一具傀儡,趕緊派兵去其他城門。”
話音剛落,一個傳令兵匆匆策馬穿過長街來到荼冷麪前,氣喘籲籲道:“啟稟大將軍,大事不好,一支神秘隊伍偷襲南門,兄弟們損失慘重,對方已經殺出雒京了……”
楊謙荼冷不由麵麵相覷,千防萬防,終究還是冇能留下蕭承禮等人。
這時楊曉涵已經肅清了拱衛蕭承禮的黑衣扈從,一刀乾脆利落的砍下蕭承禮的頭顱。
人頭鏗然掉在地上,卻冇有濺起一絲血花,反而砸出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楊曉涵以槍尖挑起那顆頭顱仔細一看,隨即調轉馬頭驚呼:“三叔,這是傀儡,不是蕭承禮,我們上當了……”
楊謙拍馬過去,接過那個長相酷似蕭承禮的傀儡頭顱,冷笑道:“這傢夥身邊有一個上古時期的修士殘魂,逃命倒是有一手。”
“他不過是個喪家之犬,應該掀不起大風大浪。我們先回去收拾殘局吧,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天快亮了,荼大將軍,你立刻派人通知滿朝文武去雒京王府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