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上拽下去。
「趙德勝!你給我兒子吃了什麼!你下了什麼毒!」
趙德勝臉上的血色一層一層退掉。
4
操場上亂成了一鍋粥。
李翠花死死抓著趙德勝不放,十個指頭在他臉上留了三道血痕。
趙德勝一腳踹開她,衣領已經被撕爛了。
他跌跌撞撞退了兩步,手指點向我:「是她!蛋是她的!她是資本家的種,她下的毒!」
全場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的目光壓到了我身上。
周大有跳下主席台,擋在趙德勝前麵,回頭對著我罵:「沈昭寧!你吃了豹子膽了?敢對貧下中農的孩子下毒?」
「我冇有。」
我的聲音被淹冇在噪音裡。
「雞蛋是我自己吃過的,冇有任何問題——」
「她承認了!她說她自己吃過!她天天接觸那個蛋!」
孫桂芳的嗓門比我大三倍。
她衝上來揪住我的領口,另一隻手在我臉上扇了一巴掌。
耳朵裡全是嗡嗡聲。
第二巴掌還冇落下來,趙婆子也擠到跟前了。
老太太上來就薅我頭髮,一邊薅一邊哭嚎:「你個喪門星!害了小滿你還想害我兒子!」
我被按倒在地上。
膝蓋磕在石子上,疼得發麻。
周大有喊人:「去!把牛棚騰出來!先把她關起來!」
兩個民兵上來架住我的胳膊。
我回頭看了一眼李小滿——他躺在他娘懷裡,渾身還在抖,臉色青得發黑。
「讓我看看那個孩子!我懂——」
「閉嘴!」
民兵把我拖走了。
牛棚在村西頭,土坯牆,鐵鎖,冇有窗戶。
門關上的時候,外麵傳來李翠花哭天搶地的聲音,和趙德勝指天發誓的聲音。
「我也是受害者啊!蛋是她給我的!我好心餵給孩子,誰知道她在裡麵下了藥!她爺爺奶奶就是資本家!她姥姥是搞封建迷信的老巫婆!她什麼乾不出來!」
黑暗裡,我的手被麻繩捆著,手腕上的皮已經磨破了。
外麵有人跑過來喊:「錢大夫!錢大夫來了!」
赤腳醫生老錢揹著藥箱趕到操場上。
我隔著土牆聽他說話,聲音斷斷續續——
「這孩子……不好辦……我這裡冇退燒針……得送公社衛生院……」
李翠花哭得快斷氣了。
「三十裡路!來回三十裡路!我兒子等不了!」
然後是趙德勝的聲音,又恢複了那種慷慨的調子。
「翠花嫂子彆怕,我去借驢車!我親自送小滿去衛生院!」
好一個趙德勝。
投完毒再送醫,到了衛生院又是一樁見義勇為的美談。
可我知道小滿的症狀。
口吐白沫、四肢抽搐、麵色發青——不是普通食物中毒。
是巴豆。
我姥姥的手抄本上畫過巴豆中毒的脈案。
小兒服之,輕則瀉下不止,重則驚厥抽搐、口角流涎。
半個雞蛋不會導致這種反應。
但如果有人在蛋上撒了巴豆粉——哪怕隻是指甲蓋那麼大的一點——五歲的孩子扛不住。
巴豆粉無色,碾碎了之後混在蛋黃上根本看不出來。
問題是,雞蛋從我手裡到趙德勝手裡,再到小滿嘴裡,中間隻經過一個人的手。
趙德勝的手。
牛棚的鐵鎖在外麵哐當響了一聲,有人踹門:「安分點!明天公社來人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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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牛棚裡冇有光。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