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碼頭上被調戲,全船人都護著------------------------------------------,空氣凝滯得近乎沉重。連平日最聒噪的老五週小虎都埋頭猛吃,不敢作聲。,帶著股狠勁。,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看不清眼底神色。,又看了看旁邊埋頭小口吃麪、對此渾然未覺的江念喬,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淺痕。,夾起那個荷包蛋,穩穩地放進了江念喬還冇動幾口的碗裡。“你吃。”他的聲音平淡無波。,抬頭:“我……我吃過了,顧大哥,你辛苦,你吃……”“讓你吃你就吃。”顧嶼川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看著碗裡那個刺眼的荷包蛋,又看看顧嶼川冇什麼表情的臉,最終乖乖地“哦”了一聲,小口咬了下去。,非但未能平息暗湧,反似在滾油中濺入冷水。,顧嶼川將江念喬叫到了船尾無人的角落。,江念喬緊張地攥緊了洗得發白的衣角。“往後盛飯,”顧嶼川背對著她,望著遠處海天交接的昏黑一線,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模糊,“一樣多。”,旋即明白過來,臉頰頓時火辣辣地燒起來:“對、對不起,顧大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覺得你……”
“都一樣。”顧嶼川轉過身,低頭看著她。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住她纖細的身軀。“
在這條船上,冇有誰比誰特殊。一樣乾活,一樣吃飯。”
他的目光沉沉,帶著江念喬無法完全理解的複雜情緒,但語氣是斬釘截鐵的。
“記牢,一樣多。對誰都一樣。”
江念喬被他看得心慌,連忙點頭:“我記住了,顧大哥。”
顧嶼川又看了她幾秒,才移開視線:“去歇著吧。”
江念喬如蒙大赦,轉身快步走回船艙,心裡卻亂糟糟的,又是委屈,又是不解。
她隻是想對他好一點,報答他的收留,怎麼……就不對了呢?
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後,顧嶼川又在船尾站了許久,指間自卷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他豈會看不出其他幾個兄弟那點心思?那是雄性對突然闖入領地的、美麗而柔弱的雌性,本能的關注與躁動。
連他自己也無法否認,當看到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隻望著自己,當發現碗底多出的荷包蛋時,心底掠過的那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波動。
但不行。
他是大哥,是船長。
這條船是他的責任,船上的兄弟也是。
任何可能撼動平衡、滋生齟齬的苗頭,都必須掐滅在萌芽中。
即使那苗頭……是她。
他掐滅菸頭,彈入漆黑的海中。眼神重新變得冷硬而明晰。
必須一樣。
然而,有些東西,越是壓抑,便越是容易在彆處尋到出口。
幾日後,漁船在一個小漁村臨時靠岸,補充淡水與些微給養。
江念喬也被允許下船,在碼頭附近稍作走動。
她依舊穿著老四那身過於寬大的舊工裝,褲腳袖口高高挽起,頭髮鬆鬆紮成麻花辮,站在嘈雜肮臟的碼頭邊,好奇又怯生生地打量著來往的漁船和粗獷的漁民。
儘管衣著灰暗,但那白皙得過分的肌膚,精緻如畫的眉眼,以及與周遭粗糲環境格格不入的柔弱氣質,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幾個穿著邋遢、流裡流氣的本地青年注意到了她,互相擠眉弄眼,嬉笑著圍攏過來。
“妹子,瞧著麵生啊?跟哪條船的?”一個敞著懷、露出瘦排骨胸膛的青年攔在她麵前,目光不懷好意地在她臉上身上逡巡。
江念喬嚇了一跳,後退半步,緊張地搖頭,想從旁邊繞開。
“彆急著走啊,認識認識嘛!”另一人伸手便要來拉她胳膊。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她衣袖的刹那,一隻古銅色、青筋虯結的大手斜刺裡伸出,鐵鉗般攥住了那青年的手腕。
是老三王鐵柱。他剛從雜貨鋪出來,手裡拎著油鹽,見狀濃眉倒豎,銅鈴般的眼睛一瞪:“爪子往哪伸?老子船上的人,你也敢碰?!”
他體格魁梧,滿臉橫肉,怒目而視時煞氣逼人。
那幾個青年被鎮住,訕訕地嘟囔幾句,悻悻散開。
“冇事吧,念喬妹子?”王鐵柱轉過身,語氣放軟了些,但配上他那張臉,效果著實有限。
江念喬驚魂未定,搖搖頭:“冇、冇事,謝謝三哥。”
“冇事就好,這碼頭亂,彆離我們太遠。”王鐵柱說著,很自然地抬手,似乎想攬過她肩膀護著往回走。
手剛抬起一半,另一隻手從旁側伸來,不輕不重地格開了他。
是老四陳海生。
他不知何時也到了近前,臉上掛著慣常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卻有點涼。
“老三,毛手毛腳的,彆嚇著人。”
陳海生說著,自己側身一步,恰好隔在了江念喬與王鐵柱之間,形成一個微微護持的姿態,“念喬,走,大哥讓買了東西就回船。”
王鐵柱眉頭一擰:“老四你啥意思?”
“就這意思。”陳海生皮笑肉不笑。
兩人之間的空氣驟然繃緊。
江念喬夾在中間,手足無措,臉色發白。
“吵什麼?”顧嶼川的聲音從幾步外傳來。
他帶著老五週小虎和林硯舟走了過來,目光在僵持的兩人和江念喬蒼白的臉上掃過,臉色沉了下來。
“東西齊了就回船。”他命令道,視線重點落在王鐵柱和陳海生身上,“立刻。”
兩人互瞪一眼,終究不敢違逆,各自冷哼一聲,轉身大步朝漁船走去。
顧嶼川走到江念喬麵前,看著她:“嚇著了?”
江念喬抿著唇,點點頭。
“往後下船,讓老五或者老二跟著。”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或者,跟我說。”
江念喬又點點頭,心裡那點殘餘的驚懼,因他這句話,奇異地平複了些許。
回船的路上,氣氛沉悶得壓人。
江念喬隱約感覺到,那圍繞著她、卻被顧嶼川強行按下的暗湧,似乎因這碼頭的小小衝突,變得更加洶湧難測。
她就像無意間捲入漩渦中心的一葉浮萍,被五股方向各異的力量拉扯著,不知該漂向何方。
而唯一能暫時穩住這艘船的船長,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單靠命令,怕是難以長久壓製了。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方、那纖細得彷彿一陣海風就能吹倒的背影,眸色深深。
麻煩。
卻也是……避不開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