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梨被霍錚單手圈在身側的條凳上,手裡捧著個掉漆的搪瓷缸子,低頭小口抿著熱水。
水汽氤氳,襯得她那張臉越發瑩白嬌怯。
“材料不夠,得下山去換。”
霍錚手裡把玩著那把軍用三菱軍刺,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飲過血的冷芒。
他削著一截鬆木枝,木屑簌簌往下掉。
“留人看家乾活,去人下山換物資。”
霍錚停下動作,刀尖抵在桌麵上,
“另外,這丫頭得跟著下山的人一起走。”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陡然凝滯。
謝野猛地抬起頭,手裡的破瓷碗“當”地磕在桌角,裂了一道縫。
“大哥,大雪封山的,帶個女人下山乾什麼?嫌命長?”
謝野盯著霍錚,視線卻不自覺地往蘇雪梨那截白生生的脖頸上刮。
霍錚掀起眼皮,那雙常年熬夜熬出血絲的眼睛透著駭人的凶光,在桌上其他五個男人臉上一一掃過。
“把她留在木屋?”
霍錚喉嚨裡溢位一聲冷嗤,
“留給你們五個?老子前腳走,後腳這屋裡就得連她的骨頭渣子都不剩。真當老子看不出你們心裡憋著什麼火?”
直白。
粗暴。
毫不留情地扯下了這群糙漢們最後一塊遮羞布。
這幾天,蘇雪梨身上的那股子冷梅奶香,早就把這群男人的理智燒穿了。
誰都想靠近,誰都想獨占。
霍錚的話徹底挑明瞭局勢——誰下山,誰就能帶著蘇雪梨。
在這與世隔絕的冰天雪地裡,幾天的獨處。
茫茫雪原,隨便找個避風的山洞,或者廢棄的獵人小屋,孤男寡女,能發生的事太多了。
乾苦力?
是爭奪當新夫權!
“我去。”謝野第一個站了起來,條凳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雙手撐在桌麵上,極具爆發力的肌肉將粗布襯衫撐得緊繃:
“雪地裡指不定遇到什麼餓瘋了的野獸,我槍法最準,百步穿楊。有我開路,這丫頭連根頭髮絲都掉不了。”
謝野骨子裡的野性壓不住,他看著蘇雪梨,喉結狠命地滾了一下。
隻要讓他帶下山,他有的是辦法讓這嬌氣包服軟。
“槍法再準,遇到白毛風,你的槍栓也得凍死。”
沈修文坐在陰影裡,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眼鏡,用一塊乾淨的白布擦拭著鏡片。
“雪梨體質極寒,之前重度失溫的底子還在。這的路程,稍有不慎就會寒氣反撲,直接要了她的命。”
沈修文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一雙眼睛精準地鎖定了蘇雪梨的臉,
“我是醫生,隻有我能隨時掌握她的身體狀況,及時給她……供暖。”
“供暖”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怎麼供暖?在場的人心知肚明。
陸小北急了,一張娃娃臉漲得通紅,猛地竄了起來,動作太大直接把身後的條凳踹翻在地。
“我!我力氣大!”
陸小北雙手捏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鎮上換的那些鐵釘磚頭死沉死沉的,你們背得動嗎?我能背!雪梨姐要是走不動了,我還能揹著她走,把她裹在我的大衣裡,絕對凍不著!”
少年人直白熱烈,連掩飾都不會,滿臉寫著“我要護著她”。
旁邊一直冇吭聲的雷家兄弟也坐不住了。
雷東和雷西這對雙胞胎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兩座黑塔一樣的身軀瞬間擋住了大半的光線。
他們不善言辭,隻是默契地擼起袖子,露出那常年劈柴打獵練出來的、比常人大腿還粗的小臂,用力拍了拍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