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邊幹嘛。」
鍾慶漢見閨女出現在醫院裡,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我……我給鄭同誌送飯。」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送飯?哦,行啊,那你先回吧,後麵要是送飯,爹來就行了。」
鍾慶漢見她這模樣也沒有懷疑,直接越過他閨女走進去,對鄭好說道:「鄭同誌,武裝部說叫你們先在這暫時住著院,他們那邊跟上麵在查你們的身份,到時候看看你們是哪的。」
「嗯嗯,」鄭好點了點頭,隨後又有些焦慮地看向床上的人。
她腦海裡閃過一些畫麵,她應該是有家人的,而且還有一個男人,但上一秒那男人還對著自己笑,下一秒就看見自己把那男人踩到海裡頭去。
不禁想到,我有那麼殘暴嗎?
畢竟她隻是腦震盪引起的短暫性失憶,並不是真的失憶,隨著住院的時間推移,她也慢慢恢復了一些記憶,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是當兵的。
但在那兒當兵,她的印象是海邊,哪個海卻想不起來了。
不由得歧視一番,這憶失的,該想的不想,不該想的都記起來,記起來的全是她以前帶著人調皮搗蛋,整活的事,不僅自我懷疑一番,她有那麼調皮嗎。
由於記憶不完全,導致有些緊張,頻繁地找看診的醫生。
葉靈剛出診室,又見鄭好來找他,頓時腳步一拐往前去,剛要關門
「砰」的一聲,門被拉住了。
葉靈見狀嘆了口氣道:「鄭好同誌,我是真沒招,你這是腦震盪,記憶力短暫缺失,隨著時間久了會慢慢恢復的,你找我 我也沒轍呀。」
「我知道會慢慢恢復,但這不也太久了嗎?你說,我們倆被水沖成這樣,估摸著在不知情的人眼裡早就死翹翹了。」
「這總不能讓我們回去,對著自個的烈士碑哭吧?」
「那那……那我也沒有辦法呀,你這個我沒有什麼好法子,隻能讓它慢慢恢復啊。」
葉靈有些欲哭無淚,他的技術沒有好到,能讓失憶的人立刻想起以前的事。
「我知道,我不是說讓你看我,是讓你看看我朋友,我戰友。」
「我忘了,他總不能忘吧?你想個辦法,讓他快點醒過來。」
「想想想,那我也得想啊,就他那樣子,就算醒過來你們也走不了啊。」
「更別說他傷了腦袋,不知是被樹木還是被石頭砸的,那麼大一塊淤青,裡頭估摸著有出血,得等淤血慢慢吸收啊。」
「要不你們給我換個醫院,換個好點的去?」
「這顱內出血,你們搞不定,就趕緊把我們轉院,不然萬一到時候人醒不過來怎麼辦?」
鄭好見他也沒轍,又聽到他說顱內出血,頓時有些緊張煩躁。
她覺得不應該再待在這,應該去更好的醫院。
「轉院,我也想啊,如果能夠轉院,我巴不得趕緊把你們轉走,但問題在於你有錢嗎?」
錢這東西……鄭好一頓,她很想說「我有錢」,她記得自己可有錢了,但現在身上沒錢啊。
「就是吧,你也沒錢,上頭也不能暫時確認你們的身份。」
「你要知道,你們倆現在看病可是欠著債的呢。」
「再說了,我們醫院也沒有那麼差,也是有好大夫的。」
「你放心,我明天就去請康復理療的大夫過來給他紮針灸,保證兩天之內給你弄醒,行了吧?」
葉靈被鄭好纏得實在受不了,隻好下了個保證書。
「行,這可是你說的啊,要是他沒醒,我可又來找你。」
說完便不管他,轉身就走。
葉靈看著鄭好走遠的身影,嘀咕道:「這是當兵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土匪呢,還帶上威脅了,要搞清楚,你們現在是白吃白喝白治療呢。」
他們在這扯皮的時候,南島那邊。
團裡是先通知了鄭好家,因為鄭好家較遠,最後實在瞞不住了,才通知方玉。
方玉接到通知的時候,整個人一下癱軟在地,愣愣的,不敢置信自己的丈夫就這麼沒了。
明明這種救災任務他出過很多很多回,不應該出事的呀。
她抓著前來報信的顧朝陽說道:「顧兄弟,你嚇唬嫂子的吧?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出事?」
「他經歷過這麼多救災,怎麼可能因為一次小救災就把命搭上去的?」
「嫂子,嫂子,別這樣,起來,起來呀……」
顧朝陽見方玉這樣,趕忙攙扶著想拉她起來,卻發現根本拉不動,應該說是方玉站不住腳。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出發前還說過會平安回來的,你一定是騙我的,一定是騙我的,他怎麼可能死,他說過會回來的……你騙我,」方玉失控地喊了起來。
門外站著不少軍嫂,溫馨見這模樣,趕緊走了進來,從顧朝陽手裡接過方玉說道:「妹子,妹子,我知道你難過,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也不相信梁營長就這麼走了。」
「可我家老徐說,他們沿著那邊找了很多天都沒有找到,海那麼大,按他們的說法,又是被木頭,石頭砸到的,那樣下去幾乎就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而且鄭好那丫頭也跟著,如果真有活的可能,早就回來了。」
「那丫頭的本事你不是不知道,這次連那丫頭也給折進去了,」溫馨說到這,也忍不住紅眼。
「啊……嫂子,嫂子啊,我不信!我不信啊!」方玉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抱著溫馨嚎啕大哭起來。
「我知道,嫂子知道,知道你不信,嫂子也不相信。」
溫馨也沒忍住,抱著方玉一起痛哭起來。
她們鄰裡鄰居這麼多年,經常打招呼,還有鄭好那丫頭,時不時來她家玩,有時氣得他們家老徐跳腳。
那麼鮮活的一個人,怎麼就沒了呢,怎麼出了趟任務就回不來了呢?
團裡頭已經向上麵報告了,他們倆的烈士稱號也批下來了。
團裡準備給他們舉辦葬禮。
都說落葉歸根,但他們屬於屍骨無存的那種,所以放到棺木裡的隻有兩身軍裝。
舉辦儀式的時候,兩方的家屬個個哭得泣不成聲。
尋春花更是暈了幾回,到最後她已經沒有感覺了,哭也不會哭了,隻是愣愣地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給自己閨女辦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