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麼一說,高誌遠也聞到了格桑二人身上的味道,平時大家在一塊兒,男人訓練出汗,有氣味也正常,但總不能不洗澡。
他看向兩人,開口道:「格桑,你們在老家氣候不同,不方便常洗,可南島這不一樣,天熱,訓練量又大,再不洗澡,不光味道重,身上天天漚著,麵板也受不了。」
「就算你們不習慣天天洗,至少兩三天得洗一回吧,不然渾身黏糊糊的,不難受嗎?」
「來,來幾個黑省的兄弟,帶格桑他們去洗個澡,好好搓一搓,體驗下咱們黑省的搓澡文化,」高誌遠有心想要讓他們關係融洽一點,便開口叫人帶他們倆去搓澡。
「哎,好嘞,走走走,格桑,帶你們去,可舒服了,不騙人,」話音剛落,幾個黑省新兵就笑嘻嘻地圍上來,拉著兩人要走。
格桑和同伴對視一眼,心裡雖不情願,可大夥都看著,隻好默默跟了上去。
看著他們走遠,高誌遠嘆了口氣:「唉,我這是造了什麼孽,一天天淨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正唸叨著,就見沈鶴歸快步從麵前走過,他趕緊喊了一嗓子:「哎,沈哥,上哪兒去?」
沈鶴歸頭也沒回,隻丟下一句:「辦事。」
「辦事?辦啥事?」高誌遠一愣,眼看他往停泊口去,頓時反應過來,這是要出島,出島能幹嘛?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該不會是好姐回來了吧?」王革命在邊上嘀咕了一句。
突然,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拔腿就往岸邊沖,一邊跑一邊喊:「沈哥!等等!帶我們一塊。」
沈鶴歸遠遠聽見喊聲,非但沒停,反而一把發動了船,引擎「嗖」地響起,船身竄了出去,隻留下一片水花撲了兩人滿臉。
高誌遠氣得跳腳,指著船影大罵:「沈鶴歸你個王八犢子!不講兄弟情分!見色忘義!」
王革命拉了他一把:「行了行了,早沒影了,罵也沒用。」
碼頭邊,鄭好蹲在岸上等人,不知等了多久,總算看到一艘船朝這邊駛來,站起身,眯眼仔細一看,連忙揮手。
沈鶴歸也看見了她,將船緩緩靠岸。
「怎麼就你一個?他們呢?」鄭好跳上船,順口問道。
「來新兵了,他們在訓練,」沈鶴歸接過鄭好遞來的東西,隨口應著,發動了船。
船身破開水麵向著團部駛去,沈鶴歸側頭看了鄭好一眼,嘴角彎了彎:「你看著白了點兒,也胖了些。」
「這都看得出來?」鄭好笑了笑,這倒是實話,回家這兩個月吃好睡好,確實養回來不少。
「這樣好看,之前太瘦了。」
「我也覺得,」鄭好天生一張娃娃臉,之前瘦得厲害,短髮一襯,簡直像個男孩。
「頭髮留長些,應該更好看,」沈鶴歸說完,目光移向水麵。
兩人兩個多月沒見,他本來攢了許多話,可不知怎的,真見了麵,看著她,又一句都擠不出來,先前鼓起的勇氣,像是被海風吹散了一般。
鄭好察覺出他有話想說,但是卻見半天不吱聲,忍不住湊近了些,盯著他側臉問道:「你今天怎麼話這麼少?」
沈鶴歸沒防備她突然靠近,呼吸一滯,心臟重重跳了幾下,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鄭好見他耳根突然紅起來,連脖子都泛紅了,先是一愣,隨即「撲哧」笑出聲來。
「你臉紅什麼呀?」她非但沒退開,反而歪著頭,故意盯著他看,眼睛裡閃著促狹的笑意:「兩個月不見,你怎麼變靦腆了?」
沈鶴歸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手上操控著船舵,視線卻不知該往哪兒放,隻能僵硬地梗著脖子,努力盯著前方的海麵。
「海……海風大,」他乾巴巴地憋出幾個字。
「是嗎?」鄭好拖長了語調,顯然不信,收回身子,重新坐好,雙手往後一撐,仰起臉迎著略帶鹹腥的海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想到他剛剛的模樣,又想到之前娘說的話,半晌,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喂,沈鶴歸。」
「嗯?」
「你剛才……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
沈鶴歸心頭猛地一跳,握著舵輪的手緊了緊,他沉默了幾秒,側過頭,看見坐在自己身旁的鄭好,陽光灑在她柔和的側臉上,讓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兩個月來在心裡反覆排練過無數次的話,到了嘴邊,卻打了個轉,變成了:「島上……最近夥食一般,你帶的……有吃的嗎?」
話一出口,他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說的都是什麼啊。
鄭好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是這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肩膀直發抖:「有有有!就知道你們饞了!」
轉身去翻腳邊的袋子,窸窸窣窣拿出一個油紙包:「我媽特意做的烘乾肉,還有曬的臘肉,來先給你嘗嘗,」說著便拿起一個肉乾直接塞沈鶴歸嘴邊。
沈鶴歸看著遞到嘴邊的肉乾,下意識張口吃了進去,但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嘴唇不小心含住了鄭好的手指。
鄭好沒想到沈鶴歸會含住她的手指,手指被他含住的瞬間,渾身一顫,下意識的立馬抽了回來。
臉上說不清是尷尬,還是害羞的表情,下意識把手背到一旁,使勁捏了捏。
沈鶴歸本來一開始也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見到鄭好這反應,那點不好意思突然就沒了。
反而反客為主了,他咬著那根肉乾,側過臉來看她,眼神與方纔的閃躲截然不同,燙得灼人。
不知是因為唇齒間殘留過她指尖觸感,還是因為終於越過了某條界限,他眼底壓抑已久的東西,此刻正毫不掩飾地翻湧上來。
他嚼得很慢,腮幫子輕微的一鼓,喉結滾動幾下,連帶著頸側的血管跟著搏動了兩下,陽光透過他的麵板,很明顯的被鄭好看在眼裡。
看著他嚼那肉乾,不知為何,鄭好突然感覺到嚼的好像不是肉乾,而是自己。
這個想法一出,嚇了一跳,頓時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