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好在大姐家過著開心快樂的生活。
高誌遠坐在雙槓上,望著遠處的操場嘆了口氣:「唉,想念好姐的一天,好姐什麼時候回來呀?」
王革命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翻上了雙槓,坐在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汽水說道:「還久著呢,才兩個月,不是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嘛,怎麼著也得過段時間吧。」
「唉,你班那幾個怎麼樣,都還好吧?」王革命坐好順口問了句。
沈鶴歸之前出任務接新兵去了,這次徵兵,並沒有像之前一樣,讓他們自個去地方招兵,而是由當地武裝部統一安排好,選好兵種之後,送到一個指定點,讓他們去接回來的。」
「唉,別說了,」提到這事,高誌遠就頭疼,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情,這次接兵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之前是按地區,甚至招沿海的比較多,現在開始打亂來調遣了,不同地方的人都有過來,現在很多學生都要去讀書了,再加上留隊困難,所以當兵的少了許多。
這次招兵招了很多困難地區的孩子,還夾雜著一些少數民族的兵。
問題就出在這兒,這些少數民族的,或者那大山裡麵的娃,有些普通話還說不全,屬於能聽懂但不太會說的那種。 ->.
這不,剛下連隊不到1個月,鬧了不少笑話。
但這批兵除了語言有點問題之外,別的都很好,體能那叫一個厲害,能跑能打,但就是脾氣比較大,不太能服從命令。
本來這次應該是沈鶴歸做新兵連,連長的,但是這小子雞賊,借著團裡有翻譯任務為由,把這活踢給了高誌遠。
高誌遠見到沈鶴歸不幹這活,瞬間意識到這活不好乾,於是立刻裝瘋賣傻地不乾,非要把王革命給扯上,怎麼著都得找個人幫他管理。
所以訓練起來比之前帶兵都頭疼,唉,兩人正說著話呢,突然間後頭一陣腳步聲跑來,氣喘籲籲地喊了句:「連長,連長,不好了!」
「幹嘛?有事就說,我好得很呢,別說我不好了,」高誌遠聽到這話就知道肯定又鬧事了。
果不其然,剛喝一口汽水,就聽到後頭的人說:「連長,又打起來了!」
「什麼?」高誌遠聽到這話,好傢夥,汽水也不喝了,往王革命手裡一塞,立刻跳下雙槓,撒丫子就往訓練場跑去。
「哎哎哎!」王革命趕緊拎著兩瓶汽水也跟著往前跑,一邊跑一邊說道,「那個誰,去叫幾個人過來!」
這幫新兵蛋子,下連隊沒安分多久,從一開始下連隊就是吃,吃倒不怕,現在他們自主生產,吃方麵的問題是解決了,隻要不浪費,要吃多少吃多少,吃飽就成。
但是吃飽之後,這幫傢夥就開始不安分了,有時候兩個稍微碰了一下或者幹嘛,鬧矛盾了,就開打。
而且他們還與同民族的聚在一起乾架,好傢夥,下連隊這纔不到一個月,就打了五次架了。
要不是還在新兵連,關禁閉不合適,早就給他們關禁閉去了。
「幹什麼?幹什麼!又打什麼架!」高誌遠跑到前麵,見到那邊五個人扭在一起打架,周圍有人在攔著,但明顯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他火大地說道:「你們在一旁愣著幹嘛?趕緊拉開呀!」
「哦哦哦……」聽到這話,瞬間有人湧上去拉開了。
高誌遠看著這幾個鼻青臉腫的兵,說道:「這回又幹嘛?又因為什麼打架?」
高誌遠話音剛落,一個臉上掛了彩,身材高大的新兵就掙開旁人,梗著脖子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喊道:「報告連長!他偷饅頭,」說著就指向旁邊一個低著頭,嘴角淤青的瘦小新兵。
被指的新兵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眼裡又是委屈又是急,話卻說得磕磕絆絆:「不四(是)偷!四(是)……四(是)我留的!晚上,肚子餓,咕咕叫,睡不捉(著)!」
「留的?食堂規矩,飯菜不許帶出,你藏口袋裡帶回來,不是偷,是什麼?」另一個參與拉扯的新兵也嚷嚷起來。
周圍幾個同族的兵也跟著附和。
「就四(是),餓也不能壞紀律!」
「俺們老家,吃不飽的時候多了,也沒見誰藏!」
眼看火氣又要上來,王革命趕緊上前兩步,擋在中間:「都閉嘴!讓連長問清楚!」
高誌遠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走到那瘦小士兵麵前,儘量放緩語氣說道:「岩罕,慢慢說,為什麼藏饅頭,是不是沒有吃飽?」
「報告,」岩罕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話說清楚:「半晚……半晚的饅頭,不是不夠,是……是晚上熄燈後,肚子會叫。」
「我沒偷,這是我那份裡省下的,」他說著,小心翼翼地從已經扯得淩亂的衣服內袋裡,掏出一個已經被壓扁的饅頭。
那個叫阿旺的新兵有些不服了,說道:「連長說了,不能偷偷帶走,你這偷偷帶走就是偷」
「我……我沒偷!」岩罕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高誌遠和王革命對視一眼,心裡明白了什麼情況,這幫新兵年紀都不大,小的15,大的20。
正是最能吃的時候,他們也有過這種經歷,所以自然也懂,到了晚上確實肚子會餓。
可能看到岩罕口袋裡有這個饅頭,就以為他偷了,岩罕又犯規矩了,不太敢說,再加上語言溝通不暢,和年輕人血氣方剛,一點火星就炸了。
高誌遠接過那個被捏扁的饅頭,又看了看眼前這群神色各異,鼻青臉腫的新兵,沉默了幾秒鐘,這沉默讓周圍都安靜下來。
「岩罕,私自攜帶食物出食堂,違反內務條令,這是錯!關一天禁閉,」高誌遠理解歸理解,但你別讓人逮著了啊,逮著了,按照規定就得受罰。
岩罕聽到高誌遠這話,眼眶裡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開始一抽抽的哭,畢竟還隻是一個16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