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的話,」徐聞語調平穩,也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雷大隊長專程跑來一趟,我們作為兄弟部隊,總不能失了禮數,就是怕我們這兒條件簡陋,粗茶淡飯的,入不了你的口。」
「畢竟你們那兒餐補標準高,夥食檔次不一樣,我們這兒也就湊合管飽。」
雷爻臉上那點笑意沒淡下去,反而更深了些,隻是眼底沒什麼波瀾,他聲音照舊溫和:「夥食好不好,關鍵得看炊事班兄弟的手藝。」
「再說了,真到了要緊時候,東西再不對胃口,不也得硬著頭皮往下嚥麼?你說是不是?」
「哈哈哈,」徐聞朗聲笑了笑,但眼底卻不見絲毫暖意:「雷隊長這話在理,不過再不可口的東西,硬嚥下去傷的可不隻是嗓子,就像我們南島這地方,別的不說,鮮魚管夠,可這吃魚啊,最怕心急,一根刺卡得不巧,上不來下不去的,那才叫難受,你說是不是?」
雷爻低低「嗬」了一聲,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徐聞,徐聞不閃不避,笑吟吟地接住他的視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兩人之間空氣凝滯片刻,徐聞才彷彿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自然地說道:「雷大隊長一路辛苦,天不亮就出發了吧,不如先帶你身後的同誌們去休整片刻,養足精神,晚上也好仔細嘗嘗我們南島的魚,畢竟這魚總得靜下心來,才嘗得出真滋味。」
「徐政委考慮得果然周到,怪不得大夥都說南島來了個小諸葛,心思細膩啊,」雷爻從容接話道,唇角同樣牽起禮節性的弧度:「那我們就客隨主便,說起來,我可是好久沒嘗過這邊的魚了,這次正好回味回味。」
他略作停頓,又轉頭看向身旁的高啟,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高啟,你也要好好品品,南島的魚,鮮是鮮,但刺也不少,可得細細地吃。」
徐聞眼角微彎,跟沒聽見這話似的,轉頭對一旁的陸濤自然吩咐道:「帶雷大隊長和他們同誌去休息吧。」
「是!」陸濤應了一聲,隨即向雷爻和高啟敬了個禮說道:「首長請跟我來。」
徐聞見陸濤將那幾人帶走,便轉身進了馮保國的辦公室。
關上門後,低聲說道:「老馮,你這麼躲著也不是事兒啊,人都找上門來了,你還能躲到哪去?」
馮保國一聽這話,忍不住吐槽起來:「他就是個無賴,怎麼,還指望我給他好臉色看?想得美!」
「但老馮,你這麼躲著終究不是辦法,到時候他直接向師部請求調人,你要是再不同意,那可就是違抗軍令了,他這次過來,肯定也是想跟咱們好好商量的,」徐聞自然也知道馮保國的心結,這又何嘗不是他的遺憾。
那個少年如此出色,優秀,可也許正是太出色,太優秀了,才天妒英才,他嚴重懷疑,雷爻他們這次是衝著鄭好來的,尤其是當他看到高啟,想起梁國棟曾提起過高啟帶過鄭好訓練。
雖然心裡也有一絲猶豫,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鄭好的活動範圍基本就在他們團裡,而且他和馮保國明裡暗裡一直捂著,沒有把她的情況傳出去,但另一方麵,他又有些不確定。
招待所裡,高啟向自家大隊長提出了疑問:「大隊長,馮團長這麼不待見你,你說這人咱們還能要得到嗎?」
雷爻聽了這話,笑了笑說:「放心,人要得到,隻不過會難一點,再說了,我不是要調走他們,隻是咱們借用一下。」
下午直升機的轟鳴大夥都聽見了,到了傍晚,全團都知道來了外人,畢竟直升機動靜那麼大,誰也沒法忽視,大家紛紛好奇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但是也一直沒有見外人來他們食堂吃飯,隻是另外囑咐了炊事班做一桌的好酒好菜,叫人拿去了招待室。
雷爻一直想找機會和馮保國談一談,但奈何馮保國對他東躲西藏,用各種理由婉拒,甚至乾脆不見麵。
雷爻不是不能直接去找他,但又怕對方反應過激,隻好按捺住心思,打算先冷兩天,然而高啟卻沒閒著,開始在團部裡轉悠起來。
這天,鄭好他們剛結束訓練,就意外地看到了高啟。
鄭好眼前一亮,新奇地望著突然出現的高教官,立刻立正敬禮,喊道:「高教官好!」
梁國棟一眼瞥見高啟的身影,趕忙小跑上前,利落地敬了個禮:「高同誌。」
他至今還沒摸清高啟的具體來頭,但能肯定對方至少跟自己平級,說不定還要更高些,這聲稱呼叫得格外謹慎。
高啟從容回禮,難得扯出一個笑容:「梁連長客氣了,我就隨便看看,沒影響你們訓練吧?」
「沒影響,剛好練完,正準備休息,」梁國棟突然想起政委囑咐過要留意高啟接近鄭好,立刻轉頭朝隊伍方向喊:「鄭好,你帶幾個人,把器材收拾進庫房!」
「是!」鄭好高聲應道,馬上招呼幾個戰士開始搬運地上的木樁和啞鈴。
高啟目光從鄭好身上淡淡掠過,沒有多問,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下午訓練時,高啟站在訓練場旁的高地上,舉著望遠鏡注視著場上操練的士兵。
雷爻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沉聲問道:「有什麼發現?」
高啟放下望遠鏡,嘴角微揚道:「他們防著我們呢,那幾個兵明顯收著練,根本沒放開。」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向雷爻問道:「大隊長,你那邊進展如何?馮團長鬆口了嗎?」
雷爻目光仍望著訓練場,淡淡道:「下午我出去一趟。」
而此時,馮保國還在團部納悶,那個雷爻怎麼一下午都沒來纏他,直到等他推開家門,隻見雷爻正坐在他家客廳裡和他媳婦相談甚歡,臉上哪有白天半分的嚴肅冷淡。
馮保國一口氣堵在胸口,心裡暗罵:這老狐狸,真是越老越不要臉了!
高金鳳看見丈夫臉色發黑,那不歡迎都擺臉上了,連忙說道:「老馮,愣著幹嘛?雷兄弟特意來看你,你怎麼還板著個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