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革命坐到鄭好身邊,聽她這麼說,也不由點頭:「說的是啊,這一走,團裡不知道要少多少人,」他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捨。
大家平日裡一起訓練說笑,熱熱鬧鬧的,往後會怎樣誰也說不好,還能不能再見麵都難講。
「唉,算了算了,天高任鳥飛,各有各的路,走,革命,去炊事班找點吃的,就沒有一頓飯解決不了的事。」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兩人跑到炊事班,正瞧見吳爽炒好了一盆小螺,放在那兒邊挑邊吃。
鄭好和王革命洗了手就湊過去,毫不客氣地坐下開吃。
吳爽抬頭看見他倆,順口問道:「鄭好,你怎麼不去參加高考?」
鄭好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你覺得這次報名高考的能有多少人?」
吳爽咬螺的動作停了一下,認真想了想:「還真說不準。」
鄭好接著說道:「高考停了這麼多年,積壓了多少屆高中生,年年畢業生那麼多,累計下來,少說也有幾百萬吧?這麼多人,能考上的纔多少?」
一聽這話,吳爽連忙擺手:「得,不問了不問了,來來,吃螺吃螺,別扯這麼沉重的話題。」
他們在這邊吃得正熱鬧,那邊馮保國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馮團長,我是高啟。」
馮保國一聽,語氣頓時冷了下來:「知道是你,什麼事,要你親自打電話給我?」他話說得毫不客氣,一點麵子都沒打算留。
高啟聽出他情緒不對,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馮團長,我想向您借幾個人。」
「借人?沒門兒,想都別想!」馮保國一口回絕:「我告訴你,就算是師部下命令,這人我也絕不給!」
「馮團長,您別意氣用事,這次任務確實非常重要……」高啟話沒說完,就被馮保國直接打斷:「重要?全國這麼多部隊,就挑不出你要的人?非盯著我們這?如果就要海軍,那海軍裡頭這麼多團,這麼多師,就選不出幾個你滿意的?」
高啟還想說什麼,電話突然被旁邊的人接了過去。
雷爻在一旁聽了一會兒,見馮保國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伸手拿過話筒。
馮保國一聽電話那頭換人了,頓時像炸了毛的刺蝟似的來了勁:「我就知道你在邊上!怎麼,自己沒臉見我,就讓手下來碰釘子?」
馮保國早就猜到這電話不隻是高啟打來的,旁邊肯定有人,隻是沒想到,真是這個「龜孫」一直在旁邊聽著。
「老馮……」雷爻接過電話,喊了一聲便頓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
馮保國那頭也沉默著,不知是賭氣還是怎的,電話始終沒掛,兩人在電話兩端僵持了半晌,雷爻終於低聲開口:「老馮,這次任務確實非常關鍵……我需要借幾名水性特別好的戰士。」
「哼,」馮保國冷笑一聲:「什麼意思,全國就我們南島有海軍,別的地方都挑不出人,非盯著我這兒要?我明白告訴你,沒戲!別說你來找我,就是師部直接下調令,我不簽字,人也動不了!不管你要誰,門兒都沒有!話我就放這兒了!」
他越說越激動:「你雷大隊長執行任務,就非缺我這兒三瓜兩棗不可?」
雷爻被他連珠炮似的堵了回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聲音沉了許多:「老馮,我明白你對我有氣,可那起事故……確實誰都不願看到,我們任務的危險性,你也是清楚的……」
「我今天……去看了嫂子。」
「嗬,終於提這事了?」馮保國語氣驟然拔高,按耐不住火氣:「無法預料,我不信你們出動前不做方案?不搞推演?為什麼偏偏就派他去!你還有臉去見嫂子?雷爻,我問你,你怎麼敢去的啊?!」
他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我最好的兵被你調走的時候,我是怎麼交給你的?完完整整的一個人!你呢?你怎麼還我的?把他弄丟了,丟在外麵,連個蹤影都找不回來!」
「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老大哥?對得起嫂子?你對得起陳明嗎?」一提到陳明,馮保國聲音又急又痛。
如果當初沒放人,那孩子現在應該還在自己麵前,陳家兩代數十人都為國捐軀了,就剩下這一根苗。
本來在海軍待得好好的,卻被雷爻說動調去特種部門,結果去了還不到兩年,人說沒就沒了,連個遺骸都沒找到。
提起這個,馮保國就忍不住情緒激動,猛地把電話「砰」的一聲結束通話了。
他坐在桌前,努力平復心情,原諒?讓他怎麼原諒?老大哥臨走前,親手把嫂子和孩子託付給他照顧。
他們的命,都是老大哥換回來的,可他卻把老大哥唯一的孩子給弄丟了。
「嘟嘟——」電話被結束通話的忙音響起,雷爻握著已經斷線的聽筒,沉默片刻,轉頭對旁邊的高啟說道:「安排飛機,我去一趟南島。」
高啟聽到隊長的話,有些遲疑道:「大隊長,馮團長他能同意嗎?」
雷爻聞言笑了笑說道:「他會同意的,你別看他話說得狠,其實隻是對我不滿罷了,他想讓我親自去,那我就去。」
高啟聽了點點頭,他心裡也很清楚馮保國那個心結,但有些事,有些任務他們也沒法細說。
馮保國平復了一番情緒,收起眼底的悲傷,裝作無事發生一樣繼續工作。
直到幾天後,團部接到訊息,有架直升機申請在他們這裡降落,馮保國聽到訊息後,就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當他見到來人是雷爻時,二話不說,轉身進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明擺著就是不歡迎。
徐聞見自家搭檔擺出這副將人拒之門外的模樣,隻好轉身對雷爻扯出個客氣又疏離的笑:「雷大隊長,你看這事兒鬧的……要不你今天先回去歇歇,我跟老馮說說,不然啊,他這倔脾氣一上來,怕是連門都不讓你進啊。」
雷爻嘴角勾起起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的笑:「那就辛苦徐政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