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是迴孃家的日子,楊奶奶和孃家幾十年沒聯係了,早斷了往來。
朱阿玉和李秀梅都是初三迴去,對於朱阿玉來說,初二這天見大閨女比迴孃家重要多了;至於李秀梅,單純嫌棄孃家吃得差,初二大姑子迴來可是要吃好的,當然不能錯過。
一大早,楊鐵牛就殺了一隻雞,前幾天開水塘,分到了幾條魚,特意留了兩條最大的,一條今兒中午吃,剩下一條給大閨女帶迴去,她最喜歡吃這玩意兒。
等楊景麗一家四口趕迴來時,廚房的香味都飄出來了。
“外公外婆,你大外孫來啦!”
“二外孫也來啦!”
小男孩的聲音此起彼伏地從院外響起來,一個比一個大聲。
“豆豆,文軍和文兵來啦!”誌強的聲音充滿興奮,拉著豆豆就往前院跑。
“哦喲,這群皮猴子,今兒要把天捅破咯!”太奶奶嘀咕著,也迫不及待往前院走,好久沒看大孫女了,還是想念得緊。
周成騎著自行車進了院,前杠上擠著兩個小男孩,後座的楊景麗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一家人臉上都是笑嘻嘻的。
楊景麗因為讀書多,結婚晚,孩子也才五歲,比誌強還小幾個月,不過雖然生的晚,但楊景麗的肚子爭氣,一次就生了兩個大胖小子,把周家公婆樂得找不著北。
文軍和文兵是膽子大的,自行車剛剛停穩,就跳下車杠,也不怕摔跤。
很快四兄弟就抱在了一起,文軍抱著誌強,文兵抱著豆豆,年紀相差不大的四個皮小子開始瞎樂嗬。
“豆豆,你咋又長高了?可再別長了,都快趕上我了,我還是你哥呢!”文兵的語氣全是不滿,居然發現一段時間沒見到的弟弟,又長高了不少,都長到自己眉毛這裏啦,之前都還是鼻子呢,再長下去還得了!
“真的?我看看!”文軍一聽這話也湊了過來,站到豆豆身後,用小胖手比了比,還真是!
豆豆被兩個表哥夾在中間,聽大家都說自己長高了,笑眯了眼睛。
從小就是四人中最小的、也是最矮的豆豆,一直對長高有執念,每天都努力吃好多,還真長高了不少,豆豆心想以後還要繼續吃!
“唉,一定是咱爹的問題,你看三舅舅多高,咱爹矮了他一頭呢!”文軍皺著眉頭認真分析,堅決不承認是自己挑食的原因。
“對對對!”文兵也表示認同。
“對個屁!”被嫌棄的周成,在兩個臭小子屁股上一人踢了一腳。
一旁的誌強本來還沒注意到豆豆長高了,這天天待在一起,有變化也不容易發現,這會兒也加入比身高的隊伍,“豆豆,我倆都吃的一樣,為啥你豎著長,我橫著長啊!”
“我也不知道。”豆豆的語氣是掩不住的開心。
“行了,別比了,看大姑給你們帶啥了!”楊景麗提著東西往堂屋走,身後跟了一群小崽子。
“奶,這是給你織的毛衣,爹孃,你倆也有一件!”楊景麗把袋子裏的衣服拿出來,楊奶奶是暗紫色,朱阿玉是暗紅色,楊鐵牛是耐髒的黑色。
“哎喲,你咋又給做衣服了,前不久才做了件夾襖,我都還沒上身呢!”朱阿玉摸著毛線的料子就知道是好東西,心疼大閨女花了錢。
“娘,你學學我奶,給你就拿著,一大把年紀了,還不抓緊時間享受,那夾襖也是,快點穿起來,你擱在櫃子裏落灰呀!”
楊景麗是楊奶奶一手帶大的,性子也和楊奶奶十分像,都是能說會道的,做事麻利,膽子還大,平時教育弟妹是經常的事兒,就連爹孃也不放過,是讓楊奶奶最得意的孫輩。
“這還有三件毛線開衫,給秀梅、棠棠和景秋的,你們仨自己選顏色,大小都差不多,棠棠你等生了再穿,現在穿也行,就是扣不上釦子。”
“好,謝謝大姐。”林棠趕緊道謝。
楊景麗也是思考過,三弟妹要不了幾天就生了,要是按照現在的尺寸做,生了孩子穿就太大了,毛衣不貼身可不暖和,不如就按照生之後的身材做。
三件分別是紅色、黃色和粉色,都是現在少見的亮色,李秀梅最大,先挑了個紅色。
“三嫂,你先挑吧,這兩個顏色我都喜歡,要哪個都行。”
林棠本想讓景秋先挑,結果景秋拒絕了,便打算自己先選了,要是在以前,肯定毫不猶豫選粉色,但現在卻想把粉色留給景秋,小姑娘穿這個顏色正好看,自己要黃色就行,這個顏色也不錯,看著就暖洋洋的。
楊景麗見弟妹和小妹相處融洽也十分高興,其實這顏色自己在買的時候就是這麽計劃的,但怕三人不喜歡,還是讓他們自己選。
給長輩和家裏的女人發完了,楊景麗又開啟最後一個包裹,“這是幾個崽子的線衣和線褲,一人一套,阿雲,你和你小姑一樣,都是粉色,小女娃穿這個顏色好看!這套藍色的給誌強,灰色的給豆豆,至於棠棠肚子裏的,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就做了紅色的,男女穿都好。”
豆豆一聽這話,趕緊搶答,“大姑,我娘肚子裏的是妹妹!女的!”
“行,小女娃穿紅色喜慶!”
至於兩個弟弟,各得了一頂帽子,“毛線不夠了,反正你倆大小夥一個,火氣重,穿啥毛衣!”
一聽毛線不夠,朱阿玉憋不住了,“不夠了你還做這麽多件?你公婆那邊你做了嗎,要是沒做把我這件和你爹這件拿去!”
朱阿玉不停地瞟向姑爺周成,生怕對方不高興,要是迴去和大閨女吵架就不好了。
“他們有,這毛線還是小雨幫忙買的,她們廠裏新出的,技術還不到位,染色不夠均勻,都是按成本價拿的,別說,這顏色雖然染得不均勻,但織出來還挺好看的,像是鏽了花紋一樣!”
楊景麗口中的小雨全名周雨,是周成的妹妹,還沒有出嫁,繼承了楊景麗婆婆在紡織廠的工作。
之前廠裏隻做布料,毛線還是今年新新增的生產線,技術暫時不過關,也沒往外銷,全是內部處理了,周雨大小也是個坐辦公室的,加上週母之前的人脈,一次性買了不少。
周成看見丈母孃一臉擔心的樣子,也跟著安慰,“娘別擔心,這毛線不貴,你們放心穿,這都是我和景麗該孝敬的!”
朱阿玉聽了這話,才放下心來。
就這樣,衣服發完了,剩下的是一些吃食,朱阿玉留了一些在桌上,其他的都收了起來,不然家裏的幾個娃娃一天就能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