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隔房的小輩都會來給楊奶奶拜年,當然楊景業哥倆也需要帶著豆豆幾人,去隊裏親戚家走一走,不用帶禮,磕個頭就行。
林棠剛開始還陪著楊奶奶,結果來給楊奶奶磕頭的人總愛問林棠之前的事兒,畢竟傻子不多見,傻子好了還失憶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大夥兒都稀奇得很。
後來林棠實在受不住了,就躲迴了房間,正好早上沒睡夠,上午還能補補覺,一直睡到中午吃飯前,楊景業都拜完年迴來了,林棠才醒,還是被餓醒的。
中午吃得很簡單,就是頭一天的剩菜,做成了大亂燉,別說看著沒胃口,吃著居然還行,林棠也是第一次這樣吃。
吃完了飯,一家三口就迴了房間,過年期間本就不上工,隊員除了嘮嗑還是嘮嗑,但林棠不想當猴子,隻能躲了起來。
豆豆怕再被關在門外,學聰明瞭,緊緊牽著林棠的手。
進了屋,豆豆也不願意挨著楊景業睡午覺,因為還在生爹爹的氣,隻能讓林棠躺在中間,豆豆靠牆躺,楊景業睡床邊上。
頭天晚上沒睡好,又跟著在外麵跑了一上午,豆豆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這時楊景業才下了床,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把藏在櫃子木板下麵的鑰匙也拿出來,一起遞給了林棠。
“這是什麽?盒子還怪好看的,像古代嬌小姐的首飾盒!”林棠的手摸索著上麵精緻的花紋,忍不住點評道。
“垃圾場撿的。”
“你眼光還挺好,能撿個這麽好看的盒子。”
“嗯!是挺好,不僅能撿到好看的盒子,還能撿到好看的媳婦兒!”
“切!便宜你了!”林棠忍不住傲嬌。
“對!便宜我了,不開啟看看?”
“什麽東西?還鎖起來。”林棠一邊嘀咕,一邊用鑰匙開啟鎖頭。
開啟盒蓋的瞬間,就看見花花綠綠的錢票,林棠瞪大了眼睛,“你搶錢了啊!”
“沒,都是打獵賺的。”楊景業簡要解釋一句,就不願意多說了,畢竟打獵確實有危險,場麵還血腥,還是別讓林棠知道得太清楚。
把零散的錢數了一遍,發現有一千七百多,糧票也有兩百六十斤的,布票和工業票也不少,好多都臨近過期了,林棠趕緊挑出來。
等林棠把錢數完了,楊景業按了按盒子角落的凸起,底部就滑開,裏麵暗藏玄機。
“呀!這鐲子真好看!你哪兒來的?”林棠愛不釋手地觀察起來,顏色是翠盈盈的綠,冰透的質感是肉眼可見的。
“和一位老爺子換的。”
楊景業在兩年前,救過一位被批鬥受傷的老爺子,偷偷送了傷藥和糧食,老爺子為了感謝楊景業,拿出玉鐲送給楊景業。
這東西就算不識貨的,也能看出其中的價值,楊景業本不願意收,但不知為何,第一眼就覺得適合林棠,便著厚臉皮說用糧食換,之後楊景業還真偷偷摸摸送了大半年的吃食,直到老爺子被兒子偷偷接走。
之前林棠傻著的時候,楊景業隻給人試戴了一次,就取了下來,現在好了,便打算正式送給對方。
楊景業接過玉鐲往林棠手腕上戴,輕輕一滑就落入腕間,白嫩嫩的手一動,那汪綠色就輕輕蕩漾,不緊不鬆的圈著,像是為她手腕生的。
“真好看,我都捨不得摘了,但這玩意兒不能戴出去吧?”
“嗯,沒事兒,你可以在家裏戴。”
“好!謝謝你!”林棠抿唇在楊景業側臉上親了一口,笑容甜蜜又害羞。
這還是林棠清醒後第一次主動親自己,楊景業笑得露出了大白牙,這樣明晃晃的笑容極少出現在他的臉上,可見高興極了。
看完了鐲子,林棠又拿起盒子最下麵的一個薄本子,是一本存摺,開啟後,林棠看著上麵的數字瞪大了眼睛。
“這麽多!一、一萬二?”林棠的語氣充滿不確定,瞪著大眼睛看著楊景業。
楊景業點頭,忍不住吻上那雙靈動的眼睛。
“別鬧,我還沒看清楚呢!”說著就無情地把人推開,一心都是這筆巨資,哪裏還有剛剛親人時的感激樣。
又看了好幾遍,確認真是一萬二,林棠忍不住問:“都是你賺的?”
楊景業一臉淡定,“對,打獵賺的。”
“打獵能賺這麽多?”林棠覺得不可置信。
“剛開始賺得少,後麵幾年每月都有五六百。”
楊景業高中畢業後本來有機會留在縣裏工作,但為了照顧林棠,放棄了機會,好在之後打獵也收獲頗豐,近三年幾乎每年都能賺六千多,但花的也不少。
給林棠看病是一,在吃食上也從不虧待,屋子裏隨時都有不少零嘴,看著快吃完了,就立刻添補上,沒有哪天讓林棠的嘴空下來過。
所以五年下來,就攢了一萬多,但這也是件了不得的事兒,畢竟這年頭萬元戶可不多,整個雲安縣估計都沒幾個,其中第七生產大隊就有三個,另外兩個可比楊景業富多了!
楊景業把床上的鑰匙拿了起來,放到林棠手裏,“以後咱家你管錢,你想怎麽花都行,花完了我給你掙!”
這語氣帶著理所應當,好似掙錢多容易似的。
林棠連連擺手,“不不不,我管不了這麽多的錢,搞丟了咋辦?”
林棠雖然從小吃穿不愁,零花錢也不少,但也沒見過這麽多錢,林長江再能幹也是個拿死工資的,整個林家多半都拿不出這麽多錢。
“不想當家做主?我們這邊都是媳婦兒管錢的,你看咱家是不是娘管?二哥的錢也是交給二嫂的!”說完這話,把整個盒子都放在林棠手上。
林棠險些把盒子都扔出去,“我不管!我管不了!我隻會花錢!”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從小到大,林棠都是有多少花多少的性子,還真沒讓零花錢在口袋裏過夜,這錢還是待在別人手裏才踏實,待在自己手裏總能霍霍沒了。
楊景業絲毫不在意,拍了拍存摺,“花!隨便花!”
最後兩人拉扯了半天,盒子還是被放迴了原位,就連鑰匙也迴到了櫃子下的隔板裏,誰用誰取就行。
林棠隻留下個鐲子,這會兒都還在美滋滋地欣賞。
“這麽喜歡?”
“嗯!”
“以後遇到了再給你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