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景業套上衣服,去外麵打了盆熱水迴來,給兩人擦了擦。等再次躺上床,正準備醞釀睡意時,林棠忽然開口了。
“欸,景業哥,我今兒遇到個跟郭弛很像的人。”
楊景業一下就沒瞌睡了。
郭弛!這人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可是當初綁架林棠的人!
“沒看錯?”
“沒。”林棠翻了個身,麵對著他楊景業。
“在景秋學校門口看見的,是高三一個女學生的舅舅,那學生還跟景秋有些衝突呢。”
楊景業眉頭皺起來:“啥衝突?”
林棠便把前段時間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她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注意到楊景業的臉色越來越黑。
等她說到“那個秦玉燕還說要給我介紹物件”的時候,被子被掀開了。
巴掌聲響起。
林棠還沒反應過來,屁股上就捱打了,頓時覺得火辣辣疼。
“哎喲!你打我幹啥!”她摸著被打的地方,一臉委屈。那表情,跟圓圓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楊景業板著臉,“這事兒咋不早說?”
林棠不服氣,伸手要打迴去,“就是件小事兒!我也沒做啥,就說了幾句話而已!都是他們自己狗咬狗!”
楊景業一把抓住林棠的手,又打了兩下,“還沒做啥?別人都要給你介紹物件了!咋了,我沒滿足你?”
林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忍不住炫耀被誇“小姑娘”,說漏嘴了。
她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強裝鎮定:“我、我忽悠她呢!那都是編的!我是不是十八歲,你不知道啊?再說,人家雖然二十八了,但確實是十八歲就跟了你啊!你倒是說說,現在和以前比,有變化沒?”
楊景業可不吃這套,把她翻過來摁住,盯著她問,“去家屬院賣菜,打探訊息,編故事忽悠人,你膽子不小啊?”
林棠想解釋,可楊景業根本不給她機會。今晚註定是沒法善了了。
等楊景業終於消停,林棠氣得把被子一裹,滾到床角去,拿後背對著他。
楊景業伸手去拉她,她就張嘴咬人。
“屬狗的?”楊景業捏著她的下巴,不讓她咬。
“你才屬狗的!”林棠甩開他的手,又往牆角縮了縮。
兩人你躲我抓,折騰了好一會兒,最後林棠實在沒力氣了,癱在那兒一動不動。
楊景業把她撈迴來,摟在懷裏,聲音放軟了:“乖,不鬧了,跟我說說,那秦家舅舅的事兒?”
林棠翻了個白眼,語氣衝得很:“有啥好說的!我又不認識!這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得是!”
楊景業也不惱,伸手撫了撫她的背,一下一下的,跟順毛似的。
“別氣了,你好好想想,我記得之前警察局審問蔡婆子的時候,不是說她生了三個兒子?老大被送走了。”
林棠愣了一下,氣也顧不上生了,腦子飛速轉起來。
“對!”她猛地坐起來,“說是叫郭弛來著!她嫂子想讓她改嫁,就把孩子送走了!”
林棠抓著楊景業的手臂:“欸,你說這人會不會就是?”
楊景業搖搖頭:“不知道。”
林棠又躺迴去,盯著天花板發呆,“也是,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再說了,都過去這麽多年了,誰知道那孩子被送到哪兒去了?”
楊景業沒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裏攬了攬。
林棠窩在他胸口,腦子裏亂糟糟的。那人的臉在她眼前晃來晃去,越看越覺得像。可像又能怎麽樣呢?就算真的是,跟她又有什麽關係?
林棠打了個哈欠,眼皮越來越沉,嘟囔了一句:“算了,不想了,管他是誰呢!”
楊景業低頭看她,已經睡著了。他輕輕拉好被子,把她露在外麵的胳膊塞進去。
窗外月光如水,照得屋裏亮堂堂的。楊景業盯著天花板,也想了很久。
那張臉,真的有那麽像嗎?他覺得改天也去看看,最好再找人打聽一番。雖然郭家坳的事兒和他沒關係,但也要確定這人沒有危險才行,他無法再接受林棠有一絲冒險的可能。
第二天一早,林棠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這會兒家裏隻有圓圓和景秋在,其他的,不是上工就是上學。
林棠吃著家裏人留的飯,時不時再喂一口貪吃的圓圓。
“景秋,馬上就畢業了,你想好幹啥沒?”
景秋皺眉,“我想留縣城裏工作,不然總覺得這書白讀了,但現在工作也不好找,大姐說幫我問問呢。”
其實這會兒班上好多同學都提前拿了畢業證,去工作了。景秋看著也心急,每週都會去各個廠門口問問,看有沒有招工的,就是沒啥結果。
“要是實在找不到,我就先迴家來上工吧,總不能當閑人,順便也能帶帶圓圓,現在天氣也熱了,圓圓又能走了,在陰涼地方肯定待不住,到處跑曬黑了咋整?“
圓圓知道曬黑了就是變醜了,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不黑!圓圓不黑!”
說著還拿自己帶著小藕節的手,去和林棠比,這一比,不得了了,還真比林棠黑一點,圓圓哇一聲就哭了。
“嗚嗚嗚,娘,不美,寶寶不美了!”
林棠趕緊放下筷子,把小家夥抱懷裏哄,“沒呢,咋不美?娘看著咱圓圓美極了,你問問小姑姑,是不是?”
景秋沒想到,幾句話就把人引哭了,這會兒趕緊點頭,“美!又美又白!你看你比姑姑白多少?”
圓圓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去看,嗯!確實白不少呢!小家夥瞬間得了安慰,噗呲笑了,惹得兩個大人哭笑不得。
見把人哄住了,兩人才又說會工作上的事兒。
“我明兒也去供銷社問問,看有沒有賣工作的,要是有,可以買下來。”
景秋有些擔心,三嫂確實好說話,但家裏還有二嫂呢。再說,兄弟姐妹四個,大姐的工作是自己分配的,二哥三哥都沒有買工作,她也不好意思花家裏太多錢。
林棠也看出來了,她知道小姑子是個多思多慮的性格,便說:“錢的事兒不用擔心,我和你三哥借給你,你拿工資還就行了,反正家裏也不要求工資上交,算下來兩三年就能掙迴來。”
景秋感激點頭,她曉得這時候工作不好找,想不花錢、不托關係得一個,確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