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棠想起自己早上那聲“小業子”,還有那偷襲的動作,頓時心虛了,趕緊討饒。
“我就是瞎叫的!你大人有大量別計較!我還要上班呢,等會兒遲到了咋辦!”
楊景業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彎腰,一把將林棠抱了起來!
林棠還以為楊景業要當場算賬,嚇得幾哇亂叫,腳在空中亂踢,“楊景業!你幹嘛!這是大路上!你放我下來!”
楊景業在林棠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輕不重的,“老實點,我送你去上班。”
話音剛落,他把人往自行車後座上一放。
林棠懵了,“你送我上班幹啥?”
楊景業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腿不痛了?腰不難受了?”
林棠一愣,這才覺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腰痠腿軟的,她嘀咕道:
“還不是怪你!誰讓你那樣的……”
楊景業挑眉,“昨晚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屁!”林棠堅決不承認。
“我說了!是、是你把我嘴堵住了!”
隨後,林棠趕緊轉移話題,“你要送我就直接說嘛,幹嘛跟著跑,讓人笑話!”
楊景業跨上自行車,頭也不迴地說:“我樂意。”
別看這人平時悶聲不響的,偶爾還是會搞怪。按他的話說,這叫“夫妻間的情趣”。
林棠坐在後座上,偷偷笑了。
就這樣,楊景業騎著車送林棠上班,又騎著車迴去。等到下午下班前,他又準時出現在供銷社門口。
林棠嘴上說著“麻煩死了不用送”,心裏卻美滋滋的。下午還沒到下班時間,她就忍不住探頭往外張望。
張雪梅正在旁邊嗑瓜子,看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小林,望啥呢?脖子伸這麽長?”
林棠趕緊縮迴腦袋,埋頭翻賬本,裝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沒望啥,就是低頭太久了,活動活動。”
張雪梅哈哈大笑,“別裝了,還活動活動?是找你男人吧?來了呢,在那門口坐著。”
她站的位置靠外,剛好能看見大門側方。楊景業正坐在門口的石墩上,也不著急,就那麽等著。
張雪梅感歎道,“你倆結婚都好幾年了,感情還這麽好,我看著老三也快來了吧?”
林棠笑了笑,含糊道:“來不了,生兩個就夠了。”
她沒說楊景業結紮的事,這事兒要是說出去,估計明天整個供銷社都知道了。畢竟在這年頭,男人主動結紮,比大熊貓還稀罕。
張雪梅也沒多想,隻當她隨口一說,“行吧,咱把東西都搬去倉庫,等會兒到點就走,別讓人等急了。”
林棠一聽,趕緊開始整理賬本,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
最後,活幹完了,也到點了。
張雪梅見確實沒人了,就主動說,“行了,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收拾。”
林棠也不客氣,收拾好東西,快步往外走。
在林棠的期盼下,終於到了她休假這天。
頭天下午下班時,她特意繞路去了知青點,邀請白文月明天一起上山。
白文月還沒開口,丁心玉就湊過來了,“棠棠姐,能不能帶上我啊?我也想去!”
王靜柔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沒說話,但那渴望的眼神也藏不住。
“行,都去都去。人多熱鬧。”
白文月卻有些不好意思,“棠棠,帶這麽多人,會不會太麻煩?”
林棠擺擺手,“麻煩啥?山裏又不是我家的,誰去都行。”
迴到家,林棠把這事兒跟楊景業說了。楊景業聽完,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倒不是嫌人多,就是想著自己一個人帶著一群女人上山,嘰嘰喳喳的,估計能吵得人腦仁疼。楊景業想了一會兒,起身往外走。
“去哪兒?”
“再叫點人。”
楊景業就把沈建武和楊景勝兩口子都叫來了。
第二天一早,八個人在山腳碰頭。
林棠看著這一群人,自己都笑了,“好家夥,咱這是趕集呢?”
沈建武背個大背簍,手裏還拿根棍子,一副老獵人的架勢,“人多好辦事!今兒咱把山裏的好東西全薅光!”
丁心玉和王靜柔站在一起,兩人之前都是和知青點的人在山腳轉轉,不敢走遠了,這也是頭一迴跟這麽多人上山,有點興奮,又有點緊張。
剛沒走幾步,就遇見從另一條小路走過來的楊景兵,這人可是大隊的得力人手,幹活的時候要忙著幾公分,閑了還要幫忙算賬,很難見他往山上跑。
楊景勝主動打招呼,“景兵哥?你也上山?”
楊景兵點點頭,“蓉蓉現在能吃些東西了,最喜歡山裏的野果,我去給她摘點兒。”
沈建武一聽,熱情地邀請。
“哎呀景兵哥,你咋不早說?來來來,跟我們一起!我找野果最厲害了!你天天忙著上工的事兒,也不咋往深山裏走,一個人去能找著啥?跟著我們,保證你不空手迴來!”
楊景兵有些猶豫,“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
沈建武一揮手,“麻煩啥?人多熱鬧!再說,這麽多女同誌,就缺保鏢呢!”
楊景兵的閨女才一歲,三個月的時候她那知青娘就跑了,是貴嬸子抱著滿村蹭奶給養大的。
沈建武自己也有個閨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自然也看不得蓉蓉那丫頭受苦。
楊景兵見對方真心邀請,也沒再客氣,“行,那就麻煩你們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山裏走。
剛開始那段路好走,幾個人說說笑笑,跟春遊似的。沈建武走在前頭,嘴裏沒閑著,一會兒指著這棵樹說“這上麵有鳥窩”,一會兒指著那片草叢說“這底下有野兔窩”。
走了一個多小時後,路就不好走了。
這是往深山裏去的路,平時沒人走,雜草都快沒過膝蓋了。地上坑坑窪窪的,時不時還要翻過倒下來的枯樹幹。
林棠開始喘了,她扶著楊景業的胳膊,額頭上汗都出來了。
“還走得動嗎?”
林棠緩口氣,“走得動!”
她迴頭看了一眼白文月,想去拉她一把。可她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哪還有力氣拉別人?
白文月倒比她強一些,雖然也喘,但步子還算穩。她在農村幹了幾年活,體力比林棠好多了。
“不用管我,你跟緊豆豆爹就行,我還有力氣呢。”
丁心玉和王靜柔互相攙扶著,走得也不輕鬆。特別是丁心玉,嘴裏開始嘀咕了。
“這還有多遠啊,我腿都軟了!”她開始後悔了,早知道這麽難走,就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