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正是天氣最好的季節,不冷不熱的。這時候農作物都下地了,生產隊的人終於能抽出空來,上山搞點吃的了。山裏的野菜野果可不少,正是嚐鮮的時候。
晚上吃飯的時候,朱阿玉端著碗,忽然說起這事兒,“今兒我看見桂花嫂弄了不少好東西下來,有折耳根、蕨菜薹,還有不少刺老芽呢!那一筐,滿滿當當的,可饞人了。”
李秀梅眼睛一亮,筷子都放下了,“真的?刺老芽都有了?我就喜歡吃那玩意兒,一年就這幾天能吃到。”
“可不是嘛,我尋思著,明兒咱也上山找找去。”朱阿玉提議。
李秀梅立刻拍板,“行!明兒早點出發,多摘一點,再晚幾天,怕是要被別人薅光了。”
“咱帶些幹糧和水,多摘點兒,給你大姐送去一些。景麗這丫頭最喜歡吃這個了,往年送少了都唸叨。”
李秀梅點頭:“對對對,大姐上迴還說城裏買不到呢。”
兩人三言兩語就商量好了。
林棠在旁邊聽得認真,她咬著筷子,一臉羨慕地看著婆婆和二嫂,恨不得明天也跟著去。
夜深了,屋裏黑漆漆的,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
林棠躺在床上,腦子裏還在想野菜的事。折耳根拌著吃,脆生生的;蕨菜薹炒臘肉,香得能吞掉舌頭;刺老芽焯一下水,蘸著醬油吃,又嫩又鮮……這些都是家裏做過的、季節性的菜。
她越想越饞,恨不得明天請假。
正想著,身上的人不滿意了。
楊景業埋頭苦幹半天,發現自家媳婦兒居然走神了,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林棠“哎喲”一聲,嬌嗔道:“幹嘛?”
楊景業抬起頭,月光下那張臉似笑非笑的,“你說幹嘛?你舒服完了,就不管我了?”
林棠臉一紅,打了他一下:“哎呀!你別胡說!我哪裏、哪裏……”
楊景業挑眉,“哦?剛剛享受的不是你?”
林棠含糊地“唔”了一聲,沒聽清說什麽。她一個翻身,咕嚕嚕滾到床裏麵,把被子往身上一卷,裹得跟個蟬蛹似的,隻露出一個腦袋。
“景業哥,我大後天才休假呢!你帶我去山上挖野菜唄?再叫上文月,她肯定也樂意去!你帶我們去有野果的地方,我記得去年摘的野果可好吃了!”
林棠說著,想到那酸甜味,嘴裏已經開始分泌口水了。
楊景業看著她那饞樣,嘴角翹起來:“饞了?”
“嗯!”林棠使勁點頭。
楊景業欺身過來,隔著被子壓在她身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說:“我也饞了,今兒我吃飽了,過幾天也讓你吃飽,想吃多少都有。”
林棠還沒反應過來,楊景業已經開始扒拉她的被子了。
“哎!你幹嘛!我要睡了!”
“你睡你的,我忙我的。”
“楊景業!你!唔……”
反抗無效。
最後,林棠為了雇這男人當“導遊”,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
楊景業早就醒了,看了看身邊的林棠,睡得正香。他看了看桌上的鬧鍾,快到了上班的點了。
叫醒她?還是讓她繼續睡?
楊景業糾結了幾秒鍾,以他對林棠的瞭解,要是今天因為這事兒遲到,請了假,迴來肯定給他甩臉子。說不定連床都不讓上了,這事兒他又不是沒經曆過。
楊景業認命地歎了口氣,伸手把光溜溜的人從被窩裏撈出來,開始熟練地給人穿衣服。
林棠被弄醒了,不滿地哼哼唧唧,眼睛都睜不開,身子軟塌塌地靠在他身上,一點不配合。
“抬手。”楊景業說。
林棠不抬手,反而把雙手纏在楊景業脖子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裏嘟囔著:“困~再睡一會兒!”
楊景業低頭看林棠,忽然笑了,他一把將人又放迴床上,高大的身子覆上去,“不想起?那接著睡?我打電話給你請假?”
林棠感覺到身上某處異樣,一個激靈,眼睛“唰”地睜開了!
“不準請假!”她一把推開他,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
上次就因為晚上鬧得太厲害,第二天沒起來,隻能在家裏裝病。結果家裏人擔心壞了,以為她生了大病,非要去看大夫。搞得她躲在屋裏不敢出門,最後還是被二嫂李秀梅撞見,調侃了好幾天——“棠棠啊,這病怕是三弟治的吧?”
再來一次,她還活不活了!
穿好衣服,林棠站在門口,忽然想起昨晚被欺負的事。她轉過身,伸手抬起楊景業的下巴,一臉傲嬌地說:
“小業子,今兒去把路線看好了!後天要是沒摘到好東西,本小姐饒不了你!”
說完,她手故意在某個關鍵位置一按,然後拔腿就跑!
楊景業臉都黑了。
等林棠推著自行車出來,楊景業兩三步追上去。
林棠聽見腳步聲,緊張得不行,飛快跳上車,頭也不迴地喊:“你別過來!我要上班了!”
話音剛落,自行車就衝了出去。
楊景業也不說話,邁開腿就跟在後麵跑。
於是,村裏人就看見了這麽一幕——林棠在前麵騎車,楊景業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跟著跑。
“喲,景業家的,咋啦?你男人惹你生氣了,罰他跑步呢?”
“楊老三!你這是晚上沒折騰夠,把精力消耗在跑步上?”
“哈哈哈哈!”
“你這個混人!你看你說的,老三媳婦兒頭都抬不起來了!”
“小心老三等會兒揍你!”
“揍我幹啥?我說的不是實話?隊裏誰不知道,這楊家老三最疼媳婦兒了!說不定是捨不得分開,特意去送人上班呢!”
林棠的臉紅得能滴出血來,忍不住迴頭瞪了楊景業一眼:“你快迴去!”
楊景業不說話,繼續跟著跑。
出了村子,四周沒什麽人了。林棠正鬆了口氣,忽然感覺自行車後座一沉。楊景業追上來,一把扯住了車後座!
車子左右搖擺,眼看著就要摔倒,林棠嚇得尖叫:“啊——!快放手!”
兩人就這樣歪歪扭扭騎了二三十米,最後還是林棠妥協了,捏住刹車,把車停下來。
她跳下車,氣呼呼地瞪著楊景業:“你要幹啥!”
楊景業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忽然挑了挑眉:“小業子?嗯?喜歡太監?想要廢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