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分工合作。
楊景業和楊景勝去抱柴火,都是從自家院子裏抱的幹柴,堆在會議室門口。隨後拿出火柴,“嚓”地劃著,往柴火上一扔。
沈建武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見確實燒起來了,才跑遠了,打算去找人,這戲台子已經搭好,要人多才熱鬧啊!
怕雜物間的人聽見了,提前跑出來,他都是拍門,小聲喊,等走遠了,才放大了聲音。
“著火啦!大隊部著火啦!快來救火啊!”
沒一會兒,各家各戶的燈就亮了,人聲嘈雜起來。有人拎著桶,有人端著盆,都往大隊部跑。
沈建武喊得更起勁了,一邊喊一邊指手畫腳,“快!快!水!這邊這邊!”
“哎呦!真燒起來了啊,哪個砍腦殼的幹的喲!”
“快,孩他娘,把幾個娃都叫起來,去幫忙,咱家離得近,別一會兒引燃了!”
“……”
火勢本來就不大,加上人多,還沒等沈建武跑迴來,先來的人就把火撲滅了。隻是那間會議室的大門被燒得夠嗆,兩邊的牆也黑了一大片。
沈隊長趕來了,看著被燒的會議室皺眉。他一轉頭,看見自家兒子站在外圍,表情比誰都豐富,可手裏啥也沒拿,一滴水都沒澆。
他吼了一嗓子,“沈建武!你喊人的功夫都把火滅了,搞這麽大的陣仗,老子差點嚇得厥過去!”
沈建武縮了縮脖子,“爹,我這不是擔心則亂嘛,這天幹火熱的,我怕收拾不住啊!”
沈隊長氣得踢他一腳,沈建武靈活地躲開。
就在這時候,沈建武忽然指著雜物間的窗戶,又喊起來:
“哎!你們看!那窗戶裏是不是有人影?是不是放火賊躲在那兒?”
他這麽一喊,所有人都往那邊看去。
那窗戶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可沈建武已經帶頭衝過去了,一腳踹在門上,嘴裏喊著:
“出來!別躲了!我看見你了!”
門被他踹得“哐當”一聲響,裏頭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沈建武不管不顧,又踹了一腳,門“咣”地開了。
幾束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照出屋裏的情景。
床上,兩個人正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支書光著上半身,褲腰帶還沒係好,手抖得跟篩糠似的。石頭娘披頭散發,衣裳釦子扣錯了,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
兩人站在那兒,像兩尊泥塑,一動不動,隨後開始東躲西藏,但這屋子就這麽大,躲哪裏去都容易被看見。
人群炸開了鍋。
“哎喲喂!這不是支書嗎?”
“石頭娘?她咋在這兒?”
“我的個老天爺!這是幹啥呢?”
“還用問?你看那床,那衣裳,還能幹啥?”
“難怪啊!這石頭娘次次撒潑吵架,支書都拉偏見,原來是爬人床上去了啊!呸!不要臉!”
支書的臉白得跟紙一樣,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石頭娘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裏。
沈建武站在門口,一臉“驚訝”,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支書?石頭娘?你們這是在、在救火?這“火”還有點大啊!哎喲!咋也不該讓支書給你消火啊,咋地,石頭爹不管用了?”
他這話一說,周圍“噗噗”笑倒一片。
沈隊長走上前,看了看屋裏的情景,又看了看自家兒子那張裝傻充愣的臉,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忍住,嘀咕了一句:“你個兔崽子,也不知道提前給老子打個招呼!說不定還能多叫點人呢!”
沈建武嘿嘿一笑,小聲道:“等下次!”
“我呸!還有下次?不夠丟臉的!”
支書終於迴過神來,結結巴巴地想解釋:“我、我是來、來檢查倉庫的,正好遇見石頭家的,她說和男人吵架了,躲這裏哭呢,我好歹也是一村支書,不能不管。”
石頭娘趕緊接話,“對對對!我、我和當家的吵架了!支書心善,安慰我來著!”
“就安慰到床上去了?”人群裏有人冒出一句,又是一陣鬨笑。
支書的臉徹底黑了。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第二天,全村都知道了。
第三天,公社也知道了。
支書被停職反省,寫檢查,在全村大會上做檢討。石頭娘被她男人狠狠打了一頓,差點沒被打死,最後還是她婆婆攔著,才撿迴一條命。
楊景業站在人群裏,看著台上低頭念檢討的支書,麵上是難得的笑容。他要記清楚,今兒林棠上班,可是答應了,晚上要學給她聽的!
李秀梅湊過來,埋怨道:“你們那天咋不叫我看戲啊,多可惜,這不比壩子裏的電影好看?”
旁邊的沈建武聽見了,拍胸脯保證:“二嫂子,下次再有這種戲,我叫你!業哥臉皮薄,不好意思,我就不一樣了!改天我拿布料來,嫂子幫我做一件褂子,以後我看戲準忘不了嫂子!”
“行!不說一件了,隻要你有料子,我做幾件都行!”
…………
本來以為這事兒就完了,誰知幾天後,石頭家又鬧了起來。
李秀梅這才怕錯過,拔腿就往外跑,在人群裏擠了半天,鑽到了最前線。
等她看完戲迴來了,一臉興奮地和家裏人表演。
“娘、三弟妹!咱之前還說石頭三兄弟不像木匠家的娃,他們爹、爺又老實,手藝又好,結果生了三個兒子,偷奸耍滑的,之前還說是像他們娘,哪裏知道這都不是木匠家的娃,全是支書的!全是!”
李秀梅扯著嗓子強調,見觀眾們都瞪大了眼睛,喝了口水,滿意地點頭,接著又比又劃地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村裏沒人知道,這木匠兒子不行,才讓自家媳婦兒去借種,結果石頭娘借上了癮,一連生三個都還不老實。木匠兒子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毛病,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事兒傳出來了,木匠兒子覺得丟人,忍不住和婆娘動手。
石頭娘剛開始還忍著,但她也不是好欺負的,次數多了,就把木匠不行的事兒說了出去,這就捅了簍子了,畢竟這事兒是木匠兒子最在乎的事兒,夫妻二人雙打,鬧得附近的人全知道了。
最先受不了的不是木匠一家,是向家,當家的丟了官,整天被人指點。好在之前當支書的那幾年,積累了一些關係,拿錢財鋪路,把戶口遷去了利州市的另外一個縣。
關鍵人物走了一個,木匠家漸漸地也消停下來,石頭娘也不敢得瑟了,徹底老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