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零年,深秋。
刺骨的涼水潑在臉上,林曉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聲在空曠的屋子裏回蕩。
“醒了?醒了就趕緊起來!別以為裝暈就能躲過今天的活兒!”
一個穿著藍布褂子、顴骨高聳的中年婦女站在床邊,手裏還拎著個空木盆,眼神裏滿是嫌棄和算計。
林曉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水,腦海中瞬間湧入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
她穿越了。
穿越成了一本名為《知青之光》的年代文裏的炮灰女配——林曉。原身是青山大隊大隊長林國棟的獨女,典型的“村花”兼“嬌氣包”。按照原書劇情,再過兩天,省城來的下鄉知青、本書女主蘇清顏就會到。原身會因為嫉妒蘇清顏的才華和美貌,處處找茬,最後甚至偷了蘇清顏的“空間”寶物,結果被蘇清顏反殺,不僅自己被打入深淵,還連累父親被撤職,全家流落街頭,淒慘而死。
而那個蘇清顏,回城後為了掩蓋空間的秘密,更是狠心地將原身一家趕盡殺絕。
“怎麽?啞巴了?”王秀花見林曉不說話,以為她被嚇破了膽,膽子更大了,“趕緊的,去把院裏的柴劈了,還有那兩桶水,沒挑滿不準吃飯!”
王秀花是隔壁二叔家的媳婦,平日裏就覬覦大隊長家的家產。原身性子軟,沒少被她欺負。
林曉緩緩站起身,擦幹臉上的水珠,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明銳利。
她看著王秀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嬸,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你……”王秀芸被這眼神看得心裏一突,這還是那個平時唯唯諾諾的林曉嗎?怎麽感覺換了個人似的?
“我說,這活兒,我不幹。”林曉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既然老天讓她穿過來,那這爛泥般的命運,就由她親手改寫。
“你反了你了!”王秀芸大怒,揚起手就要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吵什麽吵!都幹什麽呢!”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正是青山大隊的大隊長,林國棟。
“爸。”林曉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二嬸說讓我去劈柴挑水,可我剛才頭暈,差點摔倒。”
林國棟眉頭一皺,看向王秀芸:“二嫂,曉曉身子骨弱,你讓她幹這些重活幹什麽?有事不會找人幫忙?”
“哎呀,大哥,我這不是看曉曉閑著也是閑著……”王秀芸臉色一變,連忙解釋。
“閑著也是閑著?你是大隊長還是我是大隊長?”林國棟臉色一沉,威嚴盡顯,“出去!”
王秀芸被罵得灰頭土臉,狠狠瞪了林曉一眼,悻悻離去。
林曉心中一陣暖流湧過。記憶裏,父親是個嚴厲卻深愛女兒的人。原書中,正是因為原身的愚蠢,才一次次將父親推入火坑。
“爸,對不起,剛才嚇到您了。”林曉輕聲說道。
林國棟歎了口氣,摸了摸女兒的頭:“沒事就好。曉曉,過兩天就要來一批新的知青,聽說是省城來的,你到時候別亂跑,知道嗎?”
來了。
林曉心中一緊。這就是原書劇情的關鍵節點。
“爸,我知道了。”林曉乖巧地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寒光。
蘇清顏,那個所謂的“天選之女”,你的金手指,我收下了。
下午,林曉藉口身體不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開始翻找原身的記憶和家裏的角落。
按照書中的描述,那個空間的載體是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原本就藏在大隊長家的老宅裏,被蘇清顏誤打誤撞找到,從此開啟了逆襲之路。
“原身以前總覺得這屋子陰森森的,不敢進那間雜物房……”林曉喃喃自語。
她記得,書中提到蘇清顏第一次進雜物房就找到了玉佩。
林曉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雜物房裏堆滿了舊傢俱和農具,灰塵味撲鼻而來。
她沒有盲目翻找,而是閉上眼睛,試圖感應那種特殊的“氣運”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曉的手指在布滿灰塵的木箱上劃過。
突然,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溫熱感。
她猛地睜開眼,掀開箱蓋,裏麵是一件破舊的蓑衣。而在蓑衣的夾層裏,她摸到了一塊硬硬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枚通體碧綠、卻沾滿汙漬的玉佩。
“終於找到你了。”
林曉握緊玉佩,意識沉入其中。
瞬間,一個嶄新的世界在她腦海中展開——廣闊的土地,清澈的靈泉,堆積如山的物資。
這就是原書女主賴以成名的金手指。
“蘇清顏,你的劇本,到此為止了。”
林曉將玉佩貼身放好,正準備離開,卻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警覺地回頭,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到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男人正站在院門口,似乎在和父親說話。
那人背影挺拔如鬆,即使隔著距離,也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林國棟滿臉恭敬,甚至帶著一絲緊張。
“那是誰?”林曉心中疑惑。
在這個小小的青山大隊,能讓父親如此敬畏的人,絕非凡人。
她悄悄走到門邊,隱約聽到了幾個詞。
“……首長……視察……住處……”
林曉的心髒猛地跳漏了一拍。
軍區首長?難道是……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那個男人轉過身來。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深邃如寒潭,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林曉隻看了一眼,便覺得呼吸一滯。
這不是書裏那個權勢滔天、後期幾乎掌控半個軍區的冷麵首長,顧寒洲,還能是誰?
原書中,蘇清顏就是因為救了顧寒洲一命,才獲得了他的青睞,從此平步青雲。
而現在,顧寒洲提前出現了。
並且,看這架勢,是要在青山大隊住下。
林曉握緊了口袋裏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顧首長,既然來了,這劇本,咱們就一起改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