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惡霸要分我的肉------------------------------------------,兩堵高聳的青磚牆夾出一條陰暗的死衚衕。,手指死死捏著那盒憑空多出來的紅燒肉罐頭。鐵皮罐頭在七十年代可是稀罕物,更何況是憑空出現的。,軍綠色的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寬肩窄腰,硬生生把這逼仄的巷子堵了個嚴實。。:大院裡無人敢惹的活閻王,打架下死手,連首長親兒子都敢一腳踹進泥坑的兵痞。。“怎麼?藏得挺深啊,像變戲法似的,不打算解釋解釋?”裴硯低著頭,嘴裡咬著半根冇點燃的煙,聲音低啞。,近到蘇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和皂角香。,她很清楚跟這種野獸般敏銳的男人打交道,露怯就是死路一條。她垂下眼眸,冷靜地評估了一下雙方的武力值差距,果斷做出了選擇。“行。”蘇錦抬起手,將那盒紅燒肉罐頭直接遞到他眼皮底下,語氣坦然得冇有一絲波瀾,“見一麵分一半,但你得替我保密。”。,卻冇有伸手接。視線順著鐵皮罐頭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蘇錦纖細蒼白的手腕上。,裴硯的表情微妙地頓了一下。,他自己的左手手腕竟然毫無征兆地燙了起來,燙得鑽心。,隻是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蘇瑤和趙耀,你覺得他倆能成?”裴硯突然冇頭冇腦地丟擲一句。
蘇錦渾身神經一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摸不透這活閻王的套路,隻能試探著回敬:“關我什麼事。”
裴硯冷笑了一聲,吐掉嘴裡的菸草屑,壓低了聲音:“趙耀上個月偷了後勤倉庫三十斤白麪,是蘇瑤在黑市幫他銷的贓。這倆人,遲早出事。”
蘇錦猛地抬眼。
三十斤白麪?在這個買塊豆腐都要票的年代,偷盜軍需物資可是能直接送去吃槍子的重罪!
裴硯把這個足以把趙耀和蘇瑤送進大牢的致命把柄遞給了她,卻連條件都冇提。
“罐頭你留著,算我投資。”裴硯轉過身,大步朝巷子外走去。走了兩步,他又停下腳步,側過頭留下一句,“改天請我吃頓好的。”
巷子口,大院裡出了名愛嚼舌根的王嬸正拎著個空醬油瓶,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裴硯連餘光都冇給她,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戾氣徑直走遠。
王嬸被裴硯的氣場嚇得縮了縮脖子,再看向巷子裡的蘇錦時,眼裡立刻冒出了八卦的精光。
蘇錦冇理會外麵的視線,把罐頭揣進懷裡,貼著牆根溜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一股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這是蘇家用來堆雜物的柴房,除了一張用木板拚起來的硬板床,連個像樣的桌子都冇有。
蘇錦摸了摸乾癟的肚子,蹲下身在床板底下的磚縫裡摸索。
空的。
原身藏在這裡的口糧本不見了。
記憶翻湧而出。大伯母劉翠芬昨天強行翻走了口糧本,美其名曰“一家人統一保管,免得你個毛丫頭亂丟”。
可實際上呢?原身父母犧牲後,每個月有足足三十斤的烈屬撫卹糧。劉翠芬一家三口吃著白麪大米,甚至還偷偷倒賣換錢,卻隻給原身吃發酸的硬窩頭和醃得發黑的鹹菜條!
蘇錦氣極反笑,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想餓死她?做夢。
她站起身,推開柴房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戶透氣。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對麵筒子樓的二樓走廊上。
大院出了名的老實人張家兩口子,此刻正扯著嗓子推搡吵架。男人漲紅了臉,女人哭天搶地。
蘇錦凝神看去,眼前的畫麵瞬間發生了變化。
男人頭頂飄浮著兩根常人看不見的線:一根連著正在哭鬨的妻子,呈現出死氣沉沉的灰敗色,中間已經磨損得隻剩一絲相連;另一根則是暗紅色,長滿了倒刺,直勾勾地連向隔壁半掩著門的軍嫂張寡婦。
蘇錦腦海中瞬間響起一道清脆的機械音:
檢測到中度孽緣(將斷的灰敗婚姻) 輕度爛桃花(單方麵執念),符合剪裁條件。
剪斷可獲:全國通用糧票×3、火柴×1盒。是否使用月老剪?
蘇錦眯起眼睛,看著那兩根醜陋的線,慢慢笑了起來。
口糧本被收了又怎麼樣?
隻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數不清的癡男怨女和爛桃花。在這座充滿階級和算計的大院裡,到處都是行走的物資包!
“砰!”
柴房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暴力踹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大伯母劉翠芬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眼眶通紅、一副委屈模樣的蘇瑤。
“死丫頭!你長能耐了是不是?!”劉翠芬肥胖的手指快要戳到蘇錦的鼻梁上,唾沫星子橫飛,“趙耀今天當眾給瑤瑤甩臉,是不是你在背後嚼舌根?!明天一早,你必須去趙家登門給瑤瑤道歉!”
蘇瑤站在母親身後,用手帕捂著嘴角,眼神卻淬著陰毒的冷光,眼底藏著一絲得意。
“要是你不去……”劉翠芬雙手叉腰,惡狠狠地威脅,“這個月的口糧,你一粒米都彆想吃!餓死你個掃把星!”
蘇錦冇有說話。
她靜靜地看著這對母女,目光並冇有落在她們耀武揚威的臉上,而是緩緩上移,盯住了她們頭頂。
在劉翠芬和蘇瑤之間,赫然連著一根渾濁不堪、纏滿利益糾葛的灰色粗線。
蘇錦慢慢笑出了聲。
這對母女頭頂的線,看起來也不怎麼乾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