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的早安吻------------------------------------------,沈知意就醒了。——是被遠處傳來的出操口令聲吵醒的。一二一、一二一,隔著招待所的窗戶,隱約能聽見整齊的腳步聲。,身邊的位置空空蕩蕩,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像冇人睡過。,涼的。。她心想。,這人折騰到半夜才消停,她以為自己會睡到日上三竿,冇想到生物鐘還是把她叫醒了。也可能是這身體的原主習慣了早起乾活——農村姑娘,天不亮就得起來餵雞做飯。,聽見門外有動靜。:“陸團長?您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您愛人在裡頭睡著呢。”“嗯,拿點東西。”,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點晨練後的微喘。,調整呼吸,裝睡。。,像是刻意放慢了放輕了,怕吵醒誰。然後是窸窸窣窣翻東西的聲音,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靠近床邊。。,很近。
然後,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臉頰上。
很輕,像羽毛掃過,又像怕驚醒她似的,隻是輕輕碰了一下就離開了。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繼續裝睡,睫毛都不敢顫。
他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看她。然後腳步聲再次響起,朝門口走去。門被輕輕帶上,哢噠一聲,很輕。
她睜開眼。
屋裡已經亮了,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她抬手摸了摸剛纔被親過的地方,有點燙。
這人……
她彎了彎嘴角。
起床洗漱的時候,她在鏡子裡看見自己——原主這張臉確實好看,麵板白淨,眉眼彎彎,一雙狐狸眼生得勾人,偏偏眼神乾淨,笑起來又甜又媚。難怪他昨晚……
打住。
沈知意拍拍臉,讓自己彆想了。
收拾好自己,她開始收拾東西。昨晚來得急,直接在招待所住下了,今天得搬去家屬院。行李不多,一個帆布包,一個藤條箱,都是原主的家當。她自己穿越帶來的東西都在空間裡,倒是不用操心。
正收拾著,門被敲響了。
“沈同誌?”是服務員的聲音,“陸團長讓我來幫您搬東西,車在外麵等著了。”
沈知意開門,是個紮著兩條麻花辮的年輕姑娘,笑起來很熱情。
“我叫小芳,招待所的。”姑娘說,“陸團長出操去了,讓我帶您去家屬院。”
“麻煩你了。”
東西不多,兩人一趟就搬完了。招待所門口停著一輛軍用吉普,司機是個年輕戰士,見了她就敬禮:“嫂子好!團長讓我送您過去。”
沈知意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穿過駐地營區,她透過車窗往外看。操場上戰士們正在訓練,口號聲震天響。遠處是連綿的山,天很藍,空氣裡有股北方初春特有的乾冷。
小芳坐在副駕駛,回頭跟她聊天:“沈同誌,您是哪兒人啊?”
“南邊來的。”
“那肯定不習慣咱們這兒的天氣吧?春天風大,冬天冷得很。”
“慢慢就習慣了。”
“您真厲害,”小芳笑,“我們都說陸團長那麼冷的人,到底娶了個什麼樣的媳婦。今天一看,您可真好看。”
沈知意笑了笑,冇接話。
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在一排排平房前停下來。
“到了,這兒就是家屬院。”小芳指著前麵,“您家在最裡頭,第三排,獨門獨院,條件算好的了。”
沈知意下車看了看。
一排排青磚平房,整齊劃一,每家前麵都有個小院子,用矮籬笆圍著。院子裡有的晾著衣服,有的堆著柴火,還有的種著菜。遠處是公共廁所和公共水房,幾個軍嫂正在水房門口洗衣服,一邊洗一邊說說笑笑。
確實是小芳說的——獨門獨院,但廁所在院子外頭,是公用的旱廁。
司機幫她把行李搬進院子,小芳把鑰匙給她:“屋裡都收拾好了,您看看缺什麼再跟團裡說。我得回去了,有事您來招待所找我。”
送走兩人,沈知意推開家門。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外屋是客廳兼廚房,靠牆立著一張方桌幾把椅子,另一邊是灶台。裡屋是臥室,一張木板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她轉了一圈,挺滿意。
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而且這是她在這個時代的第一個家——和那個男人的家。
想到他,她又摸了摸臉頰。
這人,看著冷,倒會偷親。
收拾完東西,她去院子裡看了看。院子不大,但種點菜足夠了。角落裡有個壓水井,不用去水房打水,倒是方便。旱廁在院子外頭,是公用的,她剛纔路過的時候看見了,確實得適應一陣。
正想著,隔壁院子裡探出一個頭來。
“新來的吧?”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圓臉,笑得和氣,“昨兒就聽說陸團長帶媳婦回來了,今兒可算見著了,長得跟天仙似的”
沈知意走過去打招呼:“嫂子好,我叫沈知意。”
“哎呀,這名字好聽。”女人從籬笆縫裡遞過來一把蔥,“我叫張秀英,當家的在二營。你剛來,肯定缺東缺西的,有啥需要的儘管說。”
“謝謝張嫂子。”
“彆客氣,”張嫂子笑,“對了,待會兒去水房打水不?咱倆一塊兒去,我介紹幾個嫂子給你認識。”
沈知意正想去看看,就點頭答應了。
回屋拿了個搪瓷盆,兩人一起往水房走。
水房是幾間平房,裡麵一排水龍頭,外麵有幾個水泥池子,方便洗衣服。這會兒正是早上,好幾個軍嫂在那兒洗衣服、打水,嘰嘰喳喳聊著天。
“喲,張嫂子,這是誰啊?”一個瘦高個兒的女人抬頭,看見沈知意,眼睛一亮。
“陸團長家的,”張嫂子笑,“昨兒剛來的,帶她來認認門。”
幾個嫂子都停了手裡的活兒,齊刷刷看過來。
沈知意大大方方地笑:“嫂子們好,我叫沈知意。”
“哎呦,這長得可真俊!”一個胖乎乎的嫂子走過來,上下打量她,“怪不得陸團長那麼冷的人,也動了凡心。”
“可不是,”另一個嫂子湊過來,“你是不知道,陸團長可是出了名的冷,文工團多少姑娘往上撲,他看都不看一眼。你是怎麼拿下他的?”
沈知意笑笑:“組織介紹的。”
“介紹的好,”胖嫂子拍她肩膀,“咱軍嫂都是組織介紹的,可靠!”
“那也得看人,”瘦高個兒女人壓低聲音,“陸團長那樣的,一般人可降不住。你是冇見他平時那樣,臉一板,全團冇人敢吭聲。我聽我家那口子說,他往訓練場上一站,那些兵腿都打顫。”
張嫂子笑著擺手:“行了行了,彆嚇著人家新媳婦。”
沈知意聽著,心想:他?那個早上偷親她的人?
有點對不上號。
打水的時候,嫂子們又聊起彆的,誰家男人升了,誰家孩子病了,誰家又吵架了。沈知意默默聽著,偶爾插一句,不冷場也不多話。
回去的路上,張嫂子拉著她:“妹子,你彆聽她們瞎說。陸團長那人吧,是冷,但對自家人肯定好。你看他昨兒把你接來,今兒又讓人送,多上心。”
沈知意點頭:“我知道。”
“那就好。”張嫂子笑,“有啥不懂的你就問我,咱們軍嫂都是一家人。”
回到自己院子,沈知意把水倒進缸裡,開始歸置東西。
衣服疊進衣櫃,洗漱用品擺好,書放在書桌上。原主冇什麼書,就幾本語錄和一本毛選。她翻了翻,裡麵一個字都冇寫,看來原主文化水平不高。
她想起自己的錄取通知書還放在空間裡——1977年恢複高考,她得提前準備。現在才1976年3月,還有一年半,不急。
收拾完,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陽光。
這個時代,這個身份,這個男人。
係統說過,白月光26天後出場。她得好好想想,怎麼過好這26天,怎麼過好這一輩子。
正想著,院門響了。
她起身去看,是他。
陸北崢站在院子裡,軍裝筆挺,釦子扣到最上麵一顆,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看見她的一瞬間,眼神軟了一下。
“搬好了?”他走過來。
“嗯,都收拾好了。”
他進屋轉了一圈,眉頭微皺:“缺東西。床板硬,褥子薄,回頭我讓人送一床厚被子來。”
“不用,”她跟在他後麵,“這樣挺好。”
他回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她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怎麼了?”
“冇什麼。”他收回目光,“中午去食堂吃,下午我去開會。”
“好。”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她。
她站在屋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整個人都是暖的。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個偷親——她睡著的樣子很好看,睫毛長長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個孩子。
“沈知意。”他叫她。
“嗯?”
“晚上等我回來。”
她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