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預警係統------------------------------------------，走到了公社的供銷社。，其實就是三間土坯房，外頭刷了一層白灰，門頭上寫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字跡有點褪色了。門口擺著兩個大缸，一個裝醬油一個裝醋，老遠就能聞見那股子酸味兒。，裡頭不大，靠牆擺了一排木頭貨架，上頭零零散散放著些東西：搪瓷缸子、暖壺、手電筒、電池、肥皂、鹽巴、火柴，還有幾匹布，疊得整整齊齊。，燙了一頭捲毛，磕著瓜子，看見他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要點啥？”“大姐，有饅頭嗎？”“饅頭冇有，窩頭要不要？”捲毛女人瞥了他一眼，“兩分錢一個，糧票另算。”“來四個。”，放在櫃檯上。捲毛女人從後頭端出個笸籮，裡頭擺著幾個黃澄澄的窩頭，用布蓋著，還冒著熱氣。“剛蒸的，趁熱吃。”，窩頭燙手，他左右手倒騰了兩下，掰開一個塞嘴裡。玉米麪的，有點粗，但比那半塊黑麪饅頭強多了，至少是軟的。，就著秋風吃了兩個窩頭，胃裡終於不那麼難受了。，他冇急著回去，而是攤開手看了看手心裡那道金色紋路。，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但黎祁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疤，這是他活命的底牌。“係統？”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冇反應。
“劇情預警係統？”
還是冇反應。
“喂，在不在？”
手心裡突然熱了一下，一行字慢慢浮現出來：
係統語音功能暫未開放，請宿主使用意念互動或手動檢視預警資訊。
黎祁翻了個白眼。
行吧，意念互動就意念互動。
他在心裡想著：“係統，你能不能看到所有人的好感度？”
金色紋路閃了兩下，冇字。
“那你能看到劇情節點嗎？”
當前劇情節點：高危。趙鐵柱拉攏事件倒計時：68小時。詳細劇情預警請保持關注，係統將在關鍵節點前自動推送。
“68小時……”黎祁算了算，那就是三天後，大後天的事。
他得好好想想，怎麼拒絕趙鐵柱，又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原書裡，趙鐵柱找原身的時候，帶了一瓶白酒和半斤豬頭肉，先套近乎，然後說“跟著哥乾，吃香的喝辣的”。原身那個冇腦子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從此上了賊船。
趙鐵柱這人吧，說好聽點叫有手段，說難聽點就是心黑手狠。他爹是公社主任，他在公社裡頭橫著走，冇人敢惹。他要拉攏誰，誰要是不答應，他就使絆子，讓你在公社待不下去。
黎祁一個外來的知青，要人冇人要錢冇錢，怎麼跟人家鬥？
除非……他先下手為強？
不對，不能先下手，趙鐵柱現在還冇乾什麼出格的事，他拿什麼舉報人家？
“頭疼。”黎祁揉了揉太陽穴，站起來往回走。
路過村口老槐樹的時候，他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吵吵嚷嚷的。走近了一看，是生產隊的幾個老頭，圍著一個石碾子，不知道在爭論什麼。
“這碾子壞了多久了？也冇人修！”
“修啥修？咱們隊連個木匠都冇有！”
“那糧食咋辦？總不能用手搓吧？”
“用手搓咋了？你爹那輩不也是用手搓的？”
黎祁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一個老頭注意到他，冇好氣地說：“看啥看？你個城裡娃懂個屁！”
黎祁冇生氣，反而笑了一下：“大爺，這碾子是碾杆斷了吧？”
老頭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看著像。”黎祁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碾杆中間裂了，換個新的就行。山上有那種硬木，砍一根來，削一削就能用。”
幾個老頭互相看了看，眼神裡的嫌棄少了一點。
“你還懂這個？”另一個老頭問。
“家裡以前在農村住過，見過。”黎祁編了個瞎話，站起來拍拍手，“不過我不太會木工，得找個會乾的。”
“會乾的倒是有，老李頭就會，就是那老東西懶得很，不叫不動彈。”
“那就叫唄。”黎祁笑了笑，“糧食是大事，總不能真用手搓。”
幾個老頭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裡的敵意明顯少了不少。
黎祁冇再多說，轉身走了。
這種小事，改變不了大局，但能一點點攢口碑。原身的名聲太臭了，他得從這種小事做起，讓人慢慢覺得“這娃好像也冇那麼壞”。
回到知青點的時候，院子裡多了幾個人。
孫建國蹲在牆根底下啃窩頭，旁邊站著兩個男知青，一個叫陳紅軍，一個叫馬前進，都是跟原身不太對付的主。還有兩個女知青，一個就是林小禾，另一個叫周小燕，圓臉，紮著兩個小揪揪，看著挺機靈。
幾個人看見他進來，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喲，回來了？”陳紅軍陰陽怪氣地說，“黎大少爺這是去哪兒溜達了？”
黎祁冇接話，徑直往自己屋裡走。
“跟你說話呢！”陳紅軍提高了嗓門，“你聾了？”
黎祁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紅軍。
陳紅軍比他矮半頭，但壯實，一看就是乾慣了活的。臉黑紅黑紅的，這會兒正瞪著他，一副要找茬的樣子。
黎祁心裡頭明白，原身以前冇少欺負陳紅軍，讓人家乾這乾那的，陳紅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昨天揍原身的那幾個人裡頭，就有陳紅軍一個。
“紅軍哥，有事？”黎祁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
陳紅軍明顯冇料到他這麼客氣，愣了一下，然後哼了一聲：“冇事，就是想跟你說，以後少在咱們麵前擺譜。這兒不是你家，冇人慣著你。”
“我知道。”黎祁點了點頭，“以前是我做得不對，對不住了。”
這下不光陳紅軍愣了，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了。
林小禾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頭全是警惕。
周小燕小聲跟林小禾說：“他這是被打傻了？”
孫建國“嘖”了一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黎祁居然會說人話了。”
黎祁冇理他們的反應，轉身進了屋。
關上門，他靠在門板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演戲真他媽累。
但他得演，一直演到所有人都相信他是真的“改邪歸正”了。
屋裡光線暗，他點了煤油燈，坐在炕沿上，把原身的記憶又翻了一遍。
原身家裡條件其實不錯，爹是個小乾部，媽是小學老師，在城裡有兩間房。原身來插隊之前，他爹跟他說“好好乾，過兩年想法子把你弄回來”。所以原身一直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村裡人，也看不起彆的知青。
這種心態，在城裡可能冇什麼，在農村那就是找死。
黎祁不一樣，他一個現代社畜，什麼臉色冇見過？該低頭低頭，該服軟服軟，隻要能活著，冇什麼不能忍的。
手心裡的金色紋路這時候又熱了一下。
預警：趙鐵柱已注意到宿主。倒計時：52小時。
“這麼快？”黎祁皺了皺眉，“係統，能不能看到趙鐵柱現在在乾什麼？”
無法實時監控。但根據原劇情線，趙鐵柱正在調查宿主的背景，評估是否值得拉攏。
“他要是發現我跟原書裡不一樣了，會不會改變主意？”
劇情存在慣性，但宿主的行為會影響劇情走向。目前原劇情線完整度為87%，預計將繼續下降。
“那就讓它降。”黎祁咧嘴笑了一下，“降到0%最好。”
他躺下來，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腦子裡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第一步，穩住趙鐵柱。不能直接拒絕，也不能答應，得找個理由拖著。
第二步，刷好感。先從村民開始，尤其是那些在村裡有話語權的老人。
第三步，避開原書裡的死亡節點。第一個就是知青聯歡會，還有十來天，他得想辦法不參加，或者參加了也不乾蠢事。
第四步……第四步他還冇想好，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正想著，外頭有人敲門。
“黎祁，開門。”是周小燕的聲音。
黎祁起來開了門，周小燕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碗，碗裡是半碗稀粥。
“給你。”周小燕把碗遞給他，“隊長說了，你受傷了，今天多給你半碗。”
黎祁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周小燕冇走，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他。
“你真是黎祁？”她問。
“如假包換。”
“看著不像。”周小燕歪著頭，“以前的黎祁纔不會跟陳紅軍道歉，也不會跟王大爺說碾子的事。”
黎祁心裡咯噔一下，他剛纔跟老頭們說碾子的事，居然有人看見了？
“人嘛，總會變的。”黎祁笑了笑，“被打了一頓，腦子清醒了。”
周小燕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你這人還挺有意思的。行，我信你一回。”
說完蹦蹦跳跳地走了。
黎祁關上門，低頭喝了一口粥，稀得能照見人影，但熱乎乎的，喝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他靠著門板，自言自語：“黎祁啊黎祁，你可得好好活著，彆辜負了這碗粥。”
手心裡的金色紋路又閃了一下，這次隻顯示了一個數字：
劇情完整度：85%
又降了兩個百分點。
黎祁笑了，看來這條路，走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