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醒來------------------------------------------。,結果身子剛一動,左邊肋骨那兒就跟針紮似的,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嘶——”?他昨晚也冇喝酒啊,就追了十集劇,熬到淩晨兩點睡的,怎麼醒來跟被人揍了一頓似的?,好不容易睜開一條縫,入眼是一堵黃不拉幾的土牆,牆皮都掉了好幾塊,露出裡頭黃褐色的土坯。頭頂上是黑漆漆的房梁,掛著一盞灰撲撲的燈泡,電線跟蜘蛛網似的耷拉著。,混著旱菸葉子跟腳臭味兒,衝得人直犯噁心。“嗡”的一聲。?,右手撐在身下一摸,不對勁,這硬邦邦的東西是啥?低頭一看,是張土炕,鋪著稻草,稻草上頭墊了一層薄薄的褥子,褥子上有好幾塊補丁,顏色都不帶重樣的。。,可好歹是樓房啊,這土炕是個什麼玩意?拍戲呢?“哎喲我操……”,全身骨頭哢哢響,疼得他齜牙咧嘴。這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這件衣服也不對,灰藍色的,四個兜,這不是中山裝嗎?還是舊得發白的那種。,跟放電影似的,畫麵刷刷刷地過。“黎祁”的年輕人,十八歲,從城裡來紅旗公社插隊的知青。這人吧,長了一張好臉,濃眉大眼的,看著挺陽光,實際上心眼子壞得很。仗著自己讀過書,看不起鄉下人,還老欺負彆的知青。就在昨天,他乾了件混賬事——趁著女知青林小禾一個人在宿舍,跑進去動手動腳,被人家拿掃帚打出來了,還讓隔壁男知青揍了兩拳,摔了個狗啃泥。
黎祁接收完這些記憶,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是,這劇情怎麼這麼熟呢?
《風雨年代》,他前兩天剛追完的年代文。書裡就有個反派小知青,也叫黎祁,又壞又蠢,調戲女主、毆打男主、跟惡霸勾結,最後被男主一槍崩了,死得那叫一個活該。
他就是那個反派。
“操!”
黎祁一巴掌拍在炕沿上,疼得又嘶了一聲。
三個月,原書裡這個反派就活了三個月。男主顧遠征從部隊探親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算賬,新賬舊賬一起算,一槍崩了,乾淨利落。
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不就是熬夜追了個小說嗎?至於把他穿進來當反派?
“醒了醒了,這小子醒了。”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黎祁扭頭一看,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打了補丁的藍布褂子,瘦高個,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人他也認識,隔壁屋的知青,叫孫建國。
“黎祁,你昨兒個可真是出息了,讓人家林小禾拿掃帚追著打,跑的時候還摔了個狗吃屎,哈哈哈!”孫建國笑得一點都不客氣,“你說你,長得人模人樣的,乾的那叫啥事?丟人不丟人?”
黎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能說啥?說“那不是我乾的”?這話說出來誰信?
“行了行了,彆裝死了。”孫建國擺擺手,“隊長讓我來看看你死了冇,冇死的話明天上工彆遲到,割稻子人手不夠。”
說完就走了,走的時候還嘀咕了一句“活該”。
黎祁靠在牆上,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他得想想,好好想想。
原書劇情是什麼樣的來著?黎祁這個反派,在接下來的三個月裡,先是去知青聯歡會上當眾羞辱林小禾,說她勾引自己,把人家姑娘名聲搞臭了。然後跟公社主任的兒子趙鐵柱攪和到一塊兒,仗著趙鐵柱的勢欺負人,連男主顧遠征的爹都敢罵。最後顧遠征回來了,二話不說,一槍崩了他。
這他媽是個必死的局啊。
黎祁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不行,他不能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他才二十出頭,還冇活夠呢。再說了,他一個現代人,知道劇情走向,有資訊優勢,憑什麼就非得按劇本走?
不過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原身的名聲已經臭了。調戲女知青這事,擱哪個年代都不是小事,全村人都知道了,他現在走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得先把名聲撈回來一點。”黎祁自言自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至少彆讓人看見我就想揍我。”
肚子這時候咕嚕嚕叫起來,餓得胃裡直泛酸水。他翻了翻原身的記憶,知青點是集體開夥,早飯早就過了,午飯還得等一陣子。炕頭有個破木箱子,裡頭塞了幾件換洗衣服,還有半塊黑麪饅頭,硬得能砸死人。
黎祁掰了一小塊塞嘴裡,嚼了兩下,又乾又澀,差點冇噎死。
這日子,是人過的嗎?
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門簾一掀,進來個人。女的,紮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褂子,臉盤白白淨淨的,眉眼挺好看,就是看他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林小禾。
“黎祁,我把話撂這兒。”林小禾站在門口,離他八丈遠,手裡還攥著一把鐮刀,好像隨時準備再打一架,“你以後再敢靠近我一步,我就去公社告你,你信不信?”
黎祁看著這姑娘,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而是——女主長得確實挺好看的,難怪原身動了歪心思。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林小禾同誌。”黎祁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誠懇一點,“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
林小禾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會這麼說。
“你彆以為道個歉就完了!”林小禾咬著嘴唇,“你這種人,狗改不了吃屎!”
“我知道你不信我。”黎祁苦笑了一下,“但是我說真的,昨天被打了一頓,腦子清醒了。以前那些混賬事,是我做錯了,以後不會了。”
林小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不是人話。
“你要是真心知道錯了,就離我遠點。”林小禾說完,轉身就走了,鐮刀在門框上磕了一下,發出“哐當”一聲。
黎祁靠回牆上,閉上了眼睛。
女主好感度現在是負的,男主還冇出現,惡霸趙鐵柱再過幾天就要來找他“入夥”了。按照原劇情,趙鐵柱會拉攏原身,兩人一起乾了不少缺德事。但黎祁知道,趙鐵柱這人靠不住,最後出事的時候第一個把他推出去頂鍋。
所以他不但不能跟趙鐵柱攪和到一塊兒,還得想辦法跟他劃清界限。
問題是,怎麼劃?
趙鐵柱他爹是公社主任,在紅旗公社這一畝三分地上,那就是土皇帝。他要是不跟趙鐵柱混,趙鐵柱能放過他?
黎祁越想越頭疼,肚子又咕嚕嚕叫起來。
算了,先吃飽飯再說,天大的事也得填飽肚子。
他從木箱子裡翻出原身藏的幾張毛票和糧票,數了數,三塊兩毛錢,加上二斤全國糧票。這年頭,這點錢也乾不了啥,但買幾個饅頭還是夠的。
黎祁穿上鞋,站起來走了兩步,肋骨那兒還是疼,但能忍。
走出知青點,外頭是個大院子,曬著幾床破被子。院子邊上種了兩棵老槐樹,樹葉黃了一半,地上落了一層。
十月的農村,空氣裡都是莊稼的味道,說不上好聞,但比屋裡那股子黴味兒強多了。
幾個社員從地裡回來,看見他,交頭接耳地嘀咕。
“這不是那個小流氓嗎?”
“可不是嘛,昨兒個還想欺負人家林小禾,讓揍了。”
“活該,這種人就不該讓他來咱們村。”
“你看他那德行,跟冇事人似的,臉皮真厚。”
黎祁假裝冇聽見,低著頭往前走。
他得去供銷社買點吃的,順便……順便想想,這破日子到底該怎麼過。
路上經過打穀場,幾個小孩在玩泥巴,看見他,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衝他做了個鬼臉,嘴裡喊著“壞蛋壞蛋”。
黎祁停下腳步,看著那小孩。
小孩的媽趕緊跑過來,把孩子護在身後,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還想打孩子不成?”
黎祁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大姐,我冇那個意思。”
“誰是你大姐?”那女人呸了一聲,拉著孩子走了。
黎祁站在原地,心裡頭五味雜陳。
原身造的孽,全讓他來扛了。
他繼續往前走,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原書裡的劇情,他記得七七八八。趙鐵柱大概在三天後會來找他,請他喝酒,拉攏他。到時候他得找個理由拒絕,而且不能把趙鐵柱得罪死了。
然後就是知青聯歡會,那是原身徹底臭大街的轉折點。他得想辦法避開,或者……反著來?
走著走著,黎祁突然感覺右手手心有點發燙。
他低頭一看,愣住了。
手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像是用筆畫上去的,又像是從麵板底下透出來的光。
“什麼玩意?”
黎祁使勁搓了搓,搓不掉。
金色紋路閃了兩下,然後一行字浮現在手心裡,像是刻在麵板上的:
劇情預警係統已啟用。檢測到宿主處於高危劇情節點。提示:三日後,惡霸男配趙鐵柱將主動接觸宿主。若宿主接受拉攏,將觸發連環死亡劇情。建議:拒絕合作,保持距離。
黎祁瞪大了眼睛,盯著手心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咧開了嘴。
金手指。
這是金手指!
他穿越還帶係統的!
“好傢夥。”黎祁忍不住笑出了聲,“這下有戲了。”
手心裡的金色紋路又閃了一下,那行字慢慢消失了,隻剩下淡淡的金色痕跡,像是燒焦的紋路。
黎祁攥緊了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有這玩意在手,他還怕個屁?趙鐵柱?來就來唄。男主?他又不打算跟男主作對。女主?離遠點就是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走一條跟原書完全相反的路。
你不是讓我當反派嗎?我偏不當。
我不僅要活下來,還要活得比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