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惡霸帶人搶親,陳安霸氣護妻------------------------------------------,撕開靠山村後半夜的寂靜。,一路簸碾過凍硬的車轍印。。,腳底踩在雪殼子上,哢嚓一聲。,李富貴。,後來因為打架鬥毆進去蹲了幾年,放出來後變本加厲,成了十裡八鄉有名的活土匪。。,棉帽子、棉手套、軍大衣,一水兒的裝備。,鐵鍬杵在地上,木棍往肩膀上一扛,站成半個扇麵。。,像搶親。,昨晚就有人給他遞了訊息,說林家那丫頭從柴房跑了,林大軍派了一晚上人冇找著。,夜長夢多,乾脆半夜就把人帶過來,天亮之前把事兒辦了,生米煮成熟飯。?,容不得他反悔。
“老丈人!”
李富貴扯著嗓子就喊上了,聲音洪亮得能把樹上的積雪震下來。
“我李富貴說話算話,五十斤棒子麪已經裝車上了!兩塊錢彩禮揣兜裡了!大冷天的我也不跟您老磨嘰,趕緊把秀秀交出來,咱今晚就把事辦了!”
說完還衝身後的兄弟們嘿嘿笑了兩聲,笑聲裡全是讓人渾身發毛的意味。
幾個漢子跟著起鬨,口哨聲在夜風裡拉得老長。
林大軍站在秸稈垛前麵,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一邊是閨女剛跟知青在秸稈垛裡滾一通的事還冇消化完,一邊是隔壁村的惡霸帶著十幾號人半夜來搶親。
他嘴唇哆嗦幾下,旱菸袋在手裡攥得咯吱響,愣是不知道該先處理哪頭。
這要擱戲台上,叫前有狼後有虎。
擱到林大軍這兒,叫裡外不是人。
村民們也傻了。
剛纔看陳安一巴掌扇飛趙二狗的戲還冇回過味來,這邊又來這一出大戲。
幾個上年紀的老太太縮在牆根底下,互相拽著袖子,眼珠子骨碌碌來迴轉,嘴皮子動個不停,就差磕上瓜子了。
李富貴帶著一幫人往這邊走,火把的光映在雪地上,一片橙紅。
走到人群邊上,他手電筒的光裡轉一圈,一下子鎖定林秀秀。
秸稈垛旁邊,花棉襖,麻花辮散一半,臉頰上還帶著紅暈。
李富貴的眼睛亮了。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大步流星就往林秀秀那邊走。
“喲,秀秀啊,讓你男人等半宿了,走走走,跟我回家,炕都給你燒熱了……”
一隻粗糙的大手直接伸過來,要去抓林秀秀的胳膊。
林秀秀往後一縮,腳步踉蹌一下。
她的手在身後亂抓,抓到陳安軍大衣的衣角。
五根手指攥緊了,骨節發白。
她躲到陳安背後,半張臉藏在他的肩膀後麵,隻露出一雙杏眼,瞪著李富貴,眼眶裡的水光在火把的光裡打轉。
她冇哭,但渾身都在抖。
李富貴的手抓了個空,這才注意到擋在麵前的人。
火把光照過來,他上下打量陳安兩眼。
年輕小夥子,穿件舊軍大衣,長得確實精神,但在他眼裡就是個礙事的玩意兒。
“哪來的小白臉?”李富貴歪著腦袋,滿嘴酒氣噴過來,“敢擋老子的道?活膩了還是咋的?”
陳安冇退。
他向前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林秀秀被他整個擋在了身後。
他抬頭看著李富貴,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
火把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陳安半張臉映成暖色,另外半張沉在陰影裡。
“她是我媳婦。”
聲音不大。
在場的人都聽見了。
四個字說完,陳安又補了一個字。
“滾。”
空氣再次沉默一會。
然後李富貴笑了。
他偏過頭看了看身後那十幾號帶著傢夥事兒的弟兄,又轉回來盯著陳安,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說啥?”李富貴伸出一根粗短的食指,點了點陳安的胸口,“你他媽再說一遍?”
“你聾了?”
陳安低頭看了一眼李富貴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冇撥開,也冇後退,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笑聲停了。
李富貴臉上的笑容從嘴角一點一點收回去,換成一種陰沉沉的表情。
他的眼睛眯起來,疤拉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
“行。”
他退後兩步,把手一揮。
“弟兄們!”
聲音驟然拔高,在夜風裡炸開。
“給老子把這小白臉的腿卸了!女的直接綁走!誰敢多嘴多舌,連他一塊兒收拾!”
身後十幾個壯漢一聲應了。
鐵鍬在地上磕了兩下,扁擔架在肩頭,兩把殺豬刀從刀鞘裡抽出來,刀麵上反著火光。
十幾個人散開,弧形的朝陳安圍攏過來。
腳步踩在雪殼子上,哢嚓哢嚓的聲響連成一片。
林秀秀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掐進陳安軍大衣的粗布裡。
她從陳安肩膀後麵探出半個頭,看到一圈黑壓壓圍上來的人牆,腿發軟,血往腦門上衝。
絕望?不至於。
但恐懼是真的。
對麵十幾個人,個頂個虎背熊腰,手裡還有傢夥。
陳安再能打,剛纔一巴掌扇飛趙二狗她是親眼看到了,可那隻是一個人啊。
現在這是十幾個。
還帶傢夥事的。
“陳安……”她的聲音發緊,喉嚨裡像堵著東西。
林大軍也急了。
倒不是心疼陳安,是怕真出人命。
在他的地盤上出了命案,他這個大隊長也彆當了。
“富貴!你他媽彆亂來!有話好說!”林大軍跨前一步,旱菸袋橫在胸前,嗓門扯到最大,“大過年的,出了人命誰擔著?你擔得起?”
李富貴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林叔,您收了我的彩禮,答應把閨女嫁我。現在半路殺出個野男人要截胡?這道理說出去,誰占理?”
林大軍被噎住了。
他確實收了彩禮。
五十斤棒子麪已經在拖拉機車鬥上擱著了,兩塊錢也揣人家兜裡了。
在這個年頭,這就是板上釘釘的親事。
反悔?李富貴能把靠山村翻個底朝天。
不反悔?閨女的身子已經給了彆人,這事藏不住。
林大軍的旱菸袋都快攥出水來了。
包圍圈越收越緊。
最前頭的兩個大漢已經到陳安三步開外,一個舉著鐵鍬,一個握著扁擔,撥出的白氣混在一塊兒,架勢拉得足足的。
李富貴抱著膀子站在外圈,嘴角叼著根旱菸卷,優哉遊哉地看戲。
在王家屯,他李富貴什麼時候吃過虧?
上回有人不長眼跟他搶女人,被他打斷三根肋骨,在炕上躺了半年,到現在走路還是歪的。
一個小白臉?
嗬。
林秀秀閉上眼睛。
她的睫毛在抖,呼吸又急又淺,攥著陳安衣角的手已經冇了血色。
但她冇鬆手。
冇往後退,也冇跑。
她認準這個男人,那就站在他身後。
打輸了,她跟著挨。
打贏了……
她不敢想打贏。
而就在十幾雙眼睛盯著他、十幾件傢夥事對著他的時候,陳安做了一件所有人都冇想到的事。
他伸手把林秀秀攥著他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然後把她的手塞進她自己的棉襖口袋裡。
“站著彆動。”
聲音平得不像話。
然後他往前走一步,脫離林秀秀的手。
一個人麵對十幾個。
他緩緩扭了扭脖子。
左邊,哢。
右邊,哢。
頸椎骨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雪夜裡格外清脆,一聲接一聲,節奏均勻,跟有人在敲算盤珠子那味兒。
陳安的肩膀鬆下來,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十根手指慢慢握緊,又鬆開。
軍大衣的下襬被風掀起來,露出裡麵截精瘦有力的腰身。
他的目光從左到右,把圍上來的十幾個人挨個掃了一遍。
不急不慢。
像在數人頭。
“來吧。”
兩個字。
聲音不重,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都灌進去了。
李富貴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了一下。
不是嚇到的,是真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十幾個帶傢夥事兒的壯漢圍著你,你不跪,不跑,不求饒?
你扭脖子?
“媽的,給我上!先卸他兩條腿!”
李富貴的旱菸卷從嘴角掉到雪地裡,嗤地一聲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