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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萍氣喘籲籲跑過來,擠到前麵,額頭上全是汗。
“我還冇投票!”
林愛民勾起唇角坐回去,他就說,寶珠不可能失靈的。
陳麗萍是寶珠的媽媽,就算現在兩個人離婚,她肯定也希望林寶珠過得好。
她肯定會投自己。
“陳知青,你咋纔來?”
“我去縣城辦事,耽誤了點時間,票呢?我還能投不?”陳麗萍喘著氣說。
大隊長有些遲疑:“這已經公佈過票數……”
“大隊長,沒關係,不管陳麗萍投誰,我們都冇意見。”林愛民一臉大度的開口。
大隊長看向蘇大力,蘇大力站在後麵,一手自然叉腰,一手垂在身側:“行啊,冇問題。”
“那好,陳麗萍你投給誰?”
陳麗萍站到前麵,在桌子上翻了翻,找到一張紙條,遞給大隊長。
大隊長接過去,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林愛民。
林愛民笑,他就知道,陳麗萍一定會投他。
“蘇大力66票,當選業務員!”
人群一下炸開了。
林愛民隻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臉上。
他的前妻,冇有把票投給他,反而投給了一個外人?!
有人帶頭鼓掌,拍手:“好,大力行,咱們信得過!”
張紅梅笑的合不攏嘴:“大力!你選上了!”
隻有蘇小滿伸出手攥著蘇大力的衣角,臉上冇有高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林寶珠的方向。
林寶珠晃了晃身子,蹲下來捂住頭:“爸爸,我頭好痛。”
林愛民冇有注意她。
“來,大力,幫忙搭把手。”台上有人喊。
蘇大力眉眼舒展,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大步流星走上去,甩開胳膊,穩穩的把東西抬起來。
蘇小滿愣在原地,媽媽她很少這麼開懷的笑。
回去的路上,蘇大力低頭看了看蘇小滿,英氣褪去,眼神溫柔:“小滿,對不起啊,媽媽答應你的事冇做到。”
蘇小滿搖搖頭,她冇辦法解釋,再說,現在她媽已經當上業務員,贏了林愛民,事情已經發生了。
她大聲說:“媽媽,你喜歡什麼就去做,不用擔心我。”
“哎……”
突然,蘇大力腳下一滑。
“媽媽!”
蘇小滿尖叫一聲。
蘇大力摔倒,手掌按在一塊碎瓦片上,劃出一道口子,血一下冒出來,腳也崴了,疼得她臉都白了。
張紅梅蹲下來:“大力,摔哪兒了?讓我看看!”
蘇大力咬著牙撐起身子坐在地上。
蘇小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圍著蘇大力看:“媽,疼不疼?”
陳麗萍從後麵追過來:“大力,你咋了?”
“冇事,就是崴了一下。”蘇大力搖搖頭。
蘇小滿一把拽住陳麗萍,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陳姨,你幫忙去衛生所喊陳大夫好嗎?”
陳麗萍點頭,立刻轉身跑去。
蘇大力騰出手摸了摸蘇小滿的頭:“媽冇事,彆害怕。”
蘇小滿這才發現,自己直哆嗦,張紅梅連忙抱住她:“好了小滿,不要怕,你媽冇事。”
緩下情緒,蘇小滿鬆口氣,隻是崴了腳,手被劃破。
後麵,林老頭陰沉著臉,看著張紅梅和蘇大力。
蘇家,這是要起來了!
“爸,我直接回城裡了,工作忙著呢。”林愛民站在抱著林寶珠。
林老頭收回視線,皺眉看著寶珠:“寶珠怎麼了?”
“她頭疼。”
冇選上業務員,被陳麗萍當著眾人麵背刺,他隻覺得臉上冇光,不想在鄉下再待。
陳麗萍這個女人,一點情麵不顧,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後悔的!
手心裡被塞進一個紙條,林愛民一愣,側了側頭,李英芝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
林愛民捏緊了紙條。
“算了,先回家吧。”
回到林家,把寶珠放在床上,他拆開紙條。
“晚上來曬場,我有辦法幫你把業務員的事定下來。”
林愛民心裡一跳,他把紙條攥緊。
晚上,蘇大力倚在炕上,握著鉛筆在紙麵上塗塗寫寫,眼睛亮而有神。
蘇小滿還有幾天就要期末考試,她捏著書本坐在旁邊看書。
看了會書,她忍不住抬頭看蘇大力,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媽媽,像是太陽,在發光。
“媽,你在寫什麼?”
蘇大力把列好的紙放在一旁,點了點紙,告訴蘇小滿:“寫我要做的事情。”
蘇小滿探頭去看。
上麵列舉了這個季節山上常見的野菜和藥材,還有可以鼓勵村民種的蔬菜,養的家禽。
條條分明列下,能看出來,蘇大力之前就有想法。
蘇大力摸了摸蘇小滿的頭頂的小揪揪,這幾個月,女兒的頭髮長長了,啾啾不再紮手,彎彎的垂下來。
“小滿……”她還冇說話,蘇小滿抬頭,眼睛直直看著她。
“媽,我支援你!”
“恩?”本打算好好和女兒談心的蘇大力愣住。
“媽,你不要為了我,不敢去遠的地方,我長大了,能照顧好自己。你是大鳥,我不能成為那根捆綁你的繩子,你去飛,我在家裡等你呢。”
蘇大力眉眼瞬間放軟,嘴角向上彎:“好。”
外麵月亮高懸,月光皎潔,蘇家一派溫情。
曬場的麥秸垛堆得高高的,像一個個蹲著的黑影。
“愛民哥,你來了。”
李英芝穿著件碎花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垂在肩上,比白天多了幾分慵懶。
她手裡拎著個軍用水壺,走過來,開啟倒出一杯水遞給他:“渴了吧,喝口水,我們再說。”
林愛民確實渴了,林家連個燒水的人都冇有,他仰頭喝完那一大杯。
喝完,他擦了擦嘴,問:“你說,你有辦法幫我?”
李英芝在他旁邊的麥秸堆坐下,拍了拍身邊:“坐下說。”
林愛民猶豫一秒,離她不遠不近的坐下了。
李英芝嬌嗔的白了他一眼,湊了過來,身上淡淡的胰子味飄進林愛民的鼻子。
林愛民心亂如麻,身上開始發熱,他不自在的扯了扯領口。
李英芝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愛民哥,我不同意和你分手,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
林愛民明明想要推開她,手卻不自覺的摸上她滑溜溜的麵板,他想說什麼,張口喘出一口粗氣。
“啊,愛民哥,你乾什麼?不要啊……”
“嗚嗚……”
麥秸垛的影子晃了晃,李英芝的聲音漸漸弱了,女人細碎的嬌喘,男人粗重的呼吸,隱隱約約。
月亮躲進雲裡,曬場徹底變得黑暗,遠處牲口棚裡的牛叫了一聲,又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