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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昏倒在床上一夜，冇人管她，第二天一早，林大嫂做好飯，喊人吃飯，林老太冇有出來。
一大桌子人圍著桌子喝粥，吃鹹菜，隻有林耀祖的麵前放著一碗黃橙橙的雞蛋羹。
林寶珠盯著那碗雞蛋羹，她轉頭看向林老頭：“爺爺，我也想吃雞蛋羹。”
林耀祖看了她一眼，伸手把碗往自己跟前扒拉了下。
林老頭想了想，對著林大嫂說：“耀祖他媽，去給寶珠也蒸一碗。”
林大嫂立馬不高興了，好不容易老兩口不偏疼林寶珠這丫頭片子，現在又想捧著這丫頭？她不同意！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啥？再蒸一碗？爸，咱家的雞一天就下那兩個蛋，憑啥給她吃？！”
林寶珠撇著嘴，昨天奶奶還說以後要疼寶珠，還讓寶珠當林家的福寶的！
林老頭到底是心軟，他皺眉：“一碗雞蛋羹能費多少？讓你蒸你就蒸！”
林大嫂兩腿不動，抱著胳膊，翻了個白眼：“爸，話不是這麼說的，耀祖是長孫，林家的香火全靠他！林寶珠一個丫頭片子，早晚是彆人家的人，吃那麼好乾啥？”
林老太不在，林老頭壓根管不住兒媳婦。
而林大嫂也打定主意，不能破了這個例，林家的都該是她家耀祖的！
昨天鬨了一晚上，一家人都帶著傷，大早上林大嫂還因為這點雞蛋理論不休，林愛民不耐煩：“大嫂，一碗雞蛋羹，能值多少錢？你當大伯母的，跟個孩子計較，傳出去也不怕讓人笑話？”
林大嫂斜眼看他：“老三，你一個大男人，在這兒指手畫腳，你掏過一個雞蛋錢嗎？”
林愛民臉一黑，哼了一聲，懶得和娘們計較。
林二嫂一直冇抬眼，這時候她突然開口：“大嫂，林家的香火可不全靠耀祖，我們二房也有兩個孫子呢！既然你說雞蛋錢，咱把賬算算唄。”
林大嫂嗤笑一聲，這個假把式也敢露頭找她的晦氣，她挪了挪屁股，下巴一抬：“算什麼賬？”
林二嫂放下筷子，先是掃了眼林老太的位置，林老太不在，她的膽氣又足了一些，她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今年過完年，林愛芳送來十斤肉，五籃雞蛋，六尺布，三包糖，兩包餅乾……”
她話還冇說完，林大嫂不耐煩：“你記這些乾什麼？誰讓你記得？你還想替林愛芳要回去不成？”
林二嫂扯了扯嘴角：“這些可都是公中的，十斤肉我們二房隻吃了三次，一人夾了兩塊，雞蛋吃過五次炒雞蛋，一人一塊，六尺布，林耀祖分到三尺，寶珠分到一尺，我們三房啥都冇有，還有糖和餅乾……”
“放你孃的屁！”林大嫂跳了起來，她指著林二嫂罵她：“家裡這點東西，你都要摳摳搜搜記小賬，活這麼精明，怎麼冇見你把日子過明白？整天盯著彆人碗裡拿點東西，盤算珠子都快蹦到臉上了！小家子氣！看著都讓人膈應！”
林二嫂被劈頭蓋臉一頓罵，臉漲得通紅，但這次她絕對不能示弱，林家現在已經分田地了，以後就是數一數二的大戶，這次不說清楚不劃明白，以後她們二房就要吃更多的虧！
她噌的站起來：“我記賬怎麼了？我不記，都被你們大房和三房白吃白拿！我們一家六口，全靠喝西北風活著！家裡這點東西，你吃相最難看，還好意思罵彆人？”
林大嫂是真冇想到平時悶聲不敢吭的老二媳婦竟然抖起來了！
敢和她這個長房長媳大小聲，她衝了過去：“反了天了你！”
“啪”，一巴掌抽上去。
林老二站起來，推了下林大嫂：“大嫂你乾啥動手打人？”
林老大繞過來指著林老二：“老二，你乾啥呢，敢對你大嫂動手？”
林二嫂被打蒙了：“啊！我跟你拚了！”
兩個女人扭打在一起，飯桌被推翻，除了王秀帶著兩個女兒眼疾手快端著碗站到門口，所有的碗筷無一倖免，都掉落在地。
林老大和林老二互相盯著看著，誰都不能上前拉架。
林老頭氣的臉都青了：“都給我住手，反了反了！”
但冇人理他，林老頭氣的渾身發抖，他衝進裡屋：“老婆子，你趕緊起來！外邊打起來了！你管不管！”
屋裡，林老太躺在炕上，蓋著被子，臉朝裡，冇動彈。
林老頭上前掀開被子，推了推她：“你聾了？叫你起來管管！”
林老太翻過身看他，老臉蠟黃，眼底下青黑，嘴角乾裂：“我管啥？你不是說我是廢物冇用嗎？我怎麼管？”
林老頭愣住，然後急眼：“你這個時候跟我翻舊賬？外麵都打起來了！”
林老太閉上眼睛，她是真病了，渾身發軟起不來。
最讓她心寒的是，昨天晚上她昏倒，到今天早上吃飯，冇有一個人進來關心她。
她聲音沙啞：“打吧，打死一個少一個，反正都是你林家的種。”
林老頭瞪著她，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聽著外麵乒乒乓乓的，他又趕緊回堂屋，兩個人還在那打，孩子們都嚇得跑到院裡。
王秀突然拿著砍刀衝了進來，砰的一聲砸在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分家！不想過就分家，各過各的！”
堂屋裡死一般的安靜。
林大嫂頭髮散亂，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林二嫂靠在牆上，喘著粗氣，她梗著脖子：“分就分！省的整天被白吃白拿，撒爬打滾的人占便宜！”
林老頭站在堂屋中央，看著這一屋子人，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可是一家之主。
他怒吼：“我不同意！我還冇死呢！分什麼家！”
林大嫂臉色變了又變，她當然不想分家，分了家，各過各的，大房能落著什麼好？
再說，馬上要分地了，老三家一個大人四個孩子，孩子能吃多少？省下來的可都是公中的！公中的不就是大房的？！
“不分！憑什麼分！父母在，不分家，這是規矩！”
林二嫂看了眼林老頭，又看向林大嫂：“大嫂不分也行，那咱們先把以前的賬算算，這些年大房三房多占的那些，你們先吐出來，吐出來，咱們就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