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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局的小陳騎著車子離開，莊稼地有人嘀咕：“這蘇家的女婿陸秉承去上大學後，就冇信了。”
林老太直起身子，撇撇嘴：“那蘇大力當初非要找個知青，人家那長相那文化，能甘心入贅？現在好了，人跑了，留下她們娘三，丟人現眼。”
林大嫂擼起袖子，忍不住嗤笑：“要我說啊，蘇大力是活該，人家現在是大學生，誰還記得鄉下的黃臉婆。”
老遠看到蘇大力從路邊的曬場走過，濃眉大眼，鼻翼高挺，眼窩深邃，絲毫和黃臉婆掛不上鉤。
林大嫂頓了頓：“哼，反正她們是被拋棄了。”
林愛民心底得意，蘇大力這個女人，眼瞎，拿個棒槌當作寶。
不過他現在單身，蘇大力也單身，如果蘇大力要和他好……林愛民有些猶豫，他可不想入贅。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彎腰播種，明明是每年都做慣的活，不知道為啥，心底總有彆扭感，好像現在的他不該在這裡種地。
偏偏旁邊的人哪壺不開提哪壺，說過陸秉承就問林愛民：“老林，不是說過了年就去進廠嗎？咋還跟著我們種地？”
林愛民刨地的鋤頭頓了下，又彎腰繼續刨。
“進廠有什麼好？我還是喜歡種地，咱們農民，一輩子靠地吃飯，地是根本，是命根子，冇有咱種地，全國人民吃什麼？”
他扶著鋤頭：“我認為，種地是最高尚的勞動，踏踏實實種地，纔是正道。”
那人張張嘴，又閉上。
“說得好！”
後麵的李隊長給林愛民鼓掌，林家最近雖然亂糟糟的，但林愛民的覺悟高啊。
“林老三，你有這覺悟，非常不容易，好好乾，年底評先進，隊裡優先考慮你。”
林愛民受寵若驚，連忙表示自己一定好好乾。
林愛民支著鋤頭，嘴角翹起來，心底美滋滋。
剛剛搭話問他的人也誇讚：“老林，你這思想覺悟，比某些拋棄妻女的人強了千百倍！”
林愛民抬了抬下巴，村裡人總愛拿陸秉承和他比，有啥好比的，每次聽到這話他都不屑，林愛民輕哼一聲並不言語。
“誰拋棄妻女，你們瞎逼逼啥呢！”張紅梅帶著蘇小滿，特意繞了過來。
在空蕩的地裡大聲議論，當她是死的啊！
林愛民掃了她一眼，他可不想大庭廣眾下被打，於是彎著腰繼續鋤地去了，一旁的人也趕緊灰溜溜的彎腰乾活。
蘇小滿一下午跟著張紅梅，看著她奶下個種就歎口氣，歎口氣，又歎口氣。
回到家，蘇小滿開口安慰：“奶，我爸不是那種人，你彆擔心。”
張紅梅目光複雜看著她，這小小的孩子，哪裡知道人性的複雜。
陸秉承自從去大學報道，一直冇有來信，這意思再明顯不過。
哎，張紅梅又歎一口氣，不管怎樣，這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蘇大力從後麵拍了拍她媽的肩膀，語氣平淡：“媽，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歎啥氣，我又不吃虧，下一個更好。”
蘇小滿驚呆下巴，她媽思想這麼先進嗎？看的這麼開明嗎？
蘇大力輕輕提起蘇小滿，抱著往屋裡走：“小滿，你不是說要去上學嗎？啥時候報名？”
村裡去年年前剛開了向陽村小學，具體招生時間未定，蘇小滿一直關注著。
“明天就去報名。”
張紅梅不理解她：“你才6歲多，上那麼早的學乾啥？”
自從那天在林家看到林寶珠許願，蘇小滿有些害怕，下意識想要遠離林寶珠。
她含糊道：“書意姐要上學，我想和她一起。”
不管怎樣，小孩子想要上進是好事，蘇大力和張紅梅全力支援。
林家，灶房裡，林書意蹲在地上洗碗。
林大嫂進來看到林賤丫，習慣性的罵一句：“死丫頭，堵這兒礙事，滾一邊去！”
“你說誰？”
林大嫂一挑眉：“怎麼了？說都不能說了？！”
王秀從院子裡走過去，二話不說抬起胳膊，林大嫂還冇反應過來，臉上已經捱了一巴掌。
“你敢打我？”她尖叫起來，去抓王秀的頭髮。
王秀知道打不過她，她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砍，林大嫂差點冇撞上去，她嚇得嘴角哆嗦。
“你，你……”
王秀舉著刀，眼睛狠狠瞪住她：“我女兒剛活過來，誰欺負她，我就跟誰拚命！”
“老四，你媳婦瘋了你還管不管？！”林大嫂氣的尖叫。
林愛軍頭皮發麻，這娘們，關起來，她能把房子燒了。
打她，她就把家裡的東西都砸了根本壓製不住。
而且習慣了王秀的照顧，這兩天冇人伺候洗衣做飯，他哪哪都不舒坦，眼下也不提休妻的事，反而想要勸和。
“大嫂，賤丫剛好，王秀心裡不舒服，你彆招惹她。”
林大嫂瞪大眼，她還冇罵出聲，王秀刀尖一轉，指向林愛軍：“不許叫她賤丫，她叫林書意！”
林愛軍無語，一個名字而已，何必較真。
“賤丫賤丫賤丫！我就叫她賤丫！”林大嫂一邊跑一邊喊。
王秀拿刀追著她砍。
“啊啊啊，愛國，耀祖，救我啊！”
“我還叫我就叫！賤丫賤丫！啊啊啊！救我！”林大嫂又害怕又憤怒，她可是林家的長房長媳，王秀和老四竟然敢這樣對她，簡直冇把她放在眼裡。
她王秀不讓叫，她偏叫，但能不能來個人先把這瘋婆子拉走？！
林賤丫低著頭繼續默默刷碗，她算著明天就可以報名上學，可因為最近病重，她冇有時間去撿柴，學費還差一些。
還有她在縣醫院住院的錢，是陳姨墊付的，她也要想辦法還錢。
王秀髮夠瘋，走到廚房拽起賤丫：“書意有自己的口糧，你們林家孩子乾什麼滾，她就乾什麼活！挑水做飯刷碗都不能再讓她乾！”
林大嫂隔著院子和她吵：“她吃林家住林家，憑什麼不乾活？她一個賤丫頭，憑啥跟林家正經孫子比？”
“啪”
“啪啪。”
王秀把盆裡的碗一個個拿出來摔碎。
“啊，你個瘋子，不許再砸了！”林大嫂眼睛紅了，林家的一切東西她都視為大房所有。
破了一個碗她都心疼，更不要說最近被王秀糟蹋的東西。
“媽！你快出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