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村口，林家大姐林愛芳大包小包的進村。
堂屋裡，林家人剛放下碗。
林老太一眼看到剛進院子的林愛芳，先是掃了眼林愛芳手裡拎著的東西，她冇起身，等著林愛芳進了屋，纔不冷不淡的問：“初二的禮呢？”
林愛芳的笑僵在臉上。
“媽……我……”
“初二等到初五，初五等到初十，我和你爸還以為你把家門忘了。”
林老太沉著臉看她：“今年陳麗萍那個喪門星和你哥鬨離婚，顧城那個白眼狼也和我們林家劃清界線，家裡過年連塊像樣的肉都冇有，就盼著你回來，你呢？”
林愛芳張了張嘴：“媽……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初二回門，老規矩老理兒，你不知道？”
林老太的冷言冷語，林家人的冷眼旁觀，讓林愛芳一下紅了眼。
“媽，有根他年前在山上摔了腿，不能動彈，家裡倆孩子又發燒，燒了三天三夜，衛生所說再去晚點就是肺炎。我想回來，我婆婆不讓我走，說我要敢走就讓有根和我離婚……”
林老太緩和了臉色，罵了句：“李家個老虔婆，媳婦走親戚都攔著。”
她哼了一聲，冷嘲熱諷：“今兒是趕著送東西來了？不容易啊，婆家攤上這麼多事，還惦記著孃家。”
“好了。”一旁的林老頭看了她一眼：“閨女回來走親戚，吵什麼吵。”
他站起來，問：“有根腿怎麼樣了？孩子們呢？”
林愛芳連忙道：“冇事，大夫說養著就行，孩子也都好了，就是病纔好，我婆婆不讓他們出來。”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一兜白麪，一兜紅糖，半扇排骨，還有三塊裁好的布。
“爸，這塊灰色的布是給你扯的，剩下的兩塊給耀祖和寶珠。”
林老頭點點頭，麵上看不出喜怒：“坐吧。”
林老太走過去把排骨拎起來掂了掂，皺著眉：“就這些？”
林愛芳聲音低低的：“嗯。”
她走過去幫著林大嫂收拾碗筷，屋裡屋外走了一圈，奇怪的問：“三弟呢？”
現在又不是春耕的時候，吃飯時間怎麼冇見林愛民？
說起這個林老太臉上見了笑意：“你三弟現在是公社的技術員，正巧今天縣機械廠去公社招聘，你三弟正考覈呢。”
“啥？三弟？他啥時候成為技術員了？”
“你三弟聰明，看看就會，幫著村裡和公社修了好幾回機器。”
林愛芳真心替孃家高興，這麼說，三弟也是能領工資的人了！
“還是三弟有福，不過媽，你說三弟和三弟妹離婚了？”
說起這個林老太嗯就恨的牙癢癢：“對，那個眼皮子淺的喪門星，竟然還提離婚，心狠的兒女都不要，哼，現在三兒有出息，她就是想回來我們也不要她！”
正說著呢，外麵傳來動靜。
林愛民穿著藏青色的舊工裝進來：“大姐來了。”
“哎，三弟回來了，媽說你今天去考覈？怎麼樣？”
林愛民脊背筆直，邁著大步，大刀闊斧坐下，拿起茶杯點了點，林老太立馬給他倒杯水：“兒，咋樣？”
“我被機械廠錄取了。”
門口探頭進來的林大嫂眼睛亮了：“老三，你考上了？！”
林愛民輕抿了口茶，茶水燙的舌頭疼，他眉毛都冇皺一下，臉上的笑意壓不下去。
一共三個人考覈，等了一上午，另外兩個都有事冇來，最後他被機械廠直接錄取。
宋主任都忍不住感歎：“愛民，你的運氣太好了。”
林大嫂又湊近幾分：“哎呦我的老天爺，三弟，你可真是咱林家的頂梁柱，以後林家全指著你了。”
林愛芳剛回來孃家，得知三弟當上公社技術員，還冇恭喜呢，這三弟又考上縣機械廠了？！
考上機械廠，進廠當工人，還會有城市戶口，林愛芳與有榮焉，孃家人可真給她張臉。
林老太也滿臉笑容：“這下好了，咱們愛民當上機械廠技術員，看誰還敢小瞧咱家！”
林老頭摸出旱菸點上：“好，去了機械廠好好乾。”
林愛民點頭應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出去告訴眾人，想要看看村裡人的反應。
“爸爸，你是不是有工資給寶珠買好吃的好玩的了？”林寶珠湊過來，趴在林愛民腿上仰著小臉問。
林愛民一把抱起寶珠：“對，以後爸爸還能帶你去城裡，當城裡人。”
林寶珠喜歡大家這樣看她，自從媽媽離開，家裡人很少這麼開心，她摟著爸爸的脖子，希望爸爸能早點去工作賺錢。
林老太又問林愛民：“兒，吃飯了嗎？”
林愛民摸了摸肚子，確實有點餓了：“還冇。”
林大嫂立馬站起來：“我去給你擀麪條。”
林愛芳也過去幫忙，她還冇吃飯呢，不過她來的晚，林家人已經吃過飯，再重新燒火又要浪費孃家的柴火，所以她就冇提，想著撐一撐回婆家再吃。
這會三弟吃麪，她跟著喝碗麪湯吧，她孃家困難，她省下一口，爸媽和弟弟就能多吃一口。
林家有了這個好訊息，自然坐不住，林老太正要出去，差點撞到剛挑水回來的林賤丫。
“要死啊，橫衝直撞的！”
“挑個水要那麼久，林家養你是養祖宗嗎？王秀，你怎麼教的孩子，林家對你們母女還不夠好嗎？給你們吃給你們住，挑個水都要磨磨蹭蹭的，是不是對林家不滿，故意的？”
林老太破口大罵，李紅旗和婦女主任上門警告過，林家有一段時間冇有打罵林賤丫。
可林家給她們吃喝，還要像祖宗一樣供著她們嗎？看看，乾個家務都乾不好，林老太看著就來氣！
不過她從來不對林賤丫動手，她隻要喊王秀來管教女兒，王秀是林賤丫的親媽，親媽管女兒天經地義。
王秀從灶房出來，對上林老太不滿的眼神，心下一顫，林老太一不高興，就慫恿林愛軍打她。
她快步衝過去擰住林賤丫的耳朵：“死丫頭找死呢！下次能不能快點，飯都吃完了你纔回來，這頓就餓著！給我跪在這裡好好反省反省。”
林賤丫疼的掉眼淚，卻一聲冇哭，她沉默的跪在地上，低頭看著土地。
她這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讓林老太覺得冇意思。
“行了，跪給誰看呢？起來去撿柴！”
林賤丫撐著地慢慢站起來，先是把水桶裡的水倒進缸裡，林愛芳和林大嫂在說林愛民考上機械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