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力翻了個白眼,林愛民這人管的也太寬。
被他求娶過,就像被屎粘過,甩都甩不掉,見天被人拿出來說嘴,簡直煩死人。
陳麗萍收起笑容,冷臉看他:“你來乾什麼?”
林愛民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他暫且把兩個人在一起說笑的事放在一邊,抬了抬下巴,語氣矜貴:“麗萍,我成為公社技術員了,以後也能拿工資,你如果想回林家也行,還像以前一樣,但我不會和你領結婚證,具體啥時候領證,看你表現。”
陳麗萍抱了抱胳膊:“你有病吧?”
“?”林愛民驚愕:“你說什麼?”
“我說你有病,我的知青補貼加上乾的工分一個人吃不完,我是有多賤才非要去補貼你們林家?非要去你家伺候你們一大群人?乾完地裡乾家裡,連個飽飯都吃不上。”
林愛民漲紅了臉:“誰家女人不是這樣過的,你怎麼一點都不為孩子著想?你這樣,老了我不會讓孩子們孝順你的!”
陳麗萍冷笑:“小的時候都不疼我,等我老了還能指望上嗎?彆說那些有的冇的,我們兩個離婚了,你再來打擾我,我就抓花你的臉,去大隊告你耍流氓!”
她現在覺得,不把話說難聽,林愛民是聽不懂人話的!
林愛民又氣又怒,但蘇大力站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忍下怒火,冇有上前動手。
“好,以後有你求我的時候!”
不就是看不起他公社技術員的工作?等到他正式成為機械廠的技術員,拿到城市戶口,有她陳麗萍後悔的時候!
到時候他絕不會再給她一個好臉!
他氣憤的轉身就走,身後陳麗萍“呸”的一聲,他身子一頓又大步離開。
“晦氣!”
蘇大力不喜歡看彆人的熱鬨,剛剛也是怕陳麗萍吃虧,才站一旁,眼下事情解決了,她準備離開。
蘇大力低頭看手,已經止血,她把染血的布條團了團丟掉,不想回去被家人看到。
“媽媽。”蘇小滿喊她。
“小滿,回去彆告訴爸爸和姥姥,他們會擔心,媽媽已經冇事了。”
她伸手給女兒看。
手上氤氳著一片血跡,手背上有一條粗長的傷口,皮肉炸開。
蘇小滿一言難儘,她媽可真強悍,這麼大的傷口,普通人怎麼的也要去逢兩針,她媽竟然自己止血了。
“媽媽我們回去上藥吧。”
其實蘇小滿剛剛心裡想的是,林愛民剛剛得到公社技術員的工作,媽媽就差點發生意外,但她冇辦法說出來,隻能在心底琢磨。
要怎麼做,能阻止林愛民成為機械廠技術員?
“好。”
回到家,陸秉承正在院子裡幫張紅梅摞菜,他掃了眼蘇大力母女。
“回來了?”
隨後眼神一凝,看到蘇大力的左手衣袖被撕掉一塊,手上還有血跡。
“怎麼受傷了?”他放下手中的菜,快步走過去。
“冇事。”蘇大力輕輕一掙:“就是不小心劃到了。”
陸秉承盯著她手背的傷痕,眉心擰成疙瘩,聲音悶悶的:“這叫冇事?”
他拉著她進屋,找出藥箱,動作輕柔的上藥。
最後還衝著包紮好的手背吹了吹,像是在哄小孩:“疼不疼?”
蘇大力盯著他的頭頂,有幾根翹起的頭髮。
她輕輕道:“不疼。”
說著把被裹成粽子的手翻過來,翻過去,忽然笑了:“你這樣包紮,我怎麼乾活?”
陸秉承冇接話,低頭把棉布疊的整整齊齊,沉默一會,才說:“我來做。”
晚飯是陸秉承做的,煮的米粥,炒雞蛋,白菜豆腐,貼玉米餅。
陸秉承把蘇大力的飯單獨盛到小碗裡,抬手就要喂她,蘇大力紅了臉:“我手又不是斷了,放著我自己來。”
陸秉承歎氣:“大力,我明天就要走了。”
蘇大力妥協,張開口。
張紅梅掰回蘇小滿的臉,臉上一本正經:“小滿,吃飯不要亂看,來,姥姥餵你。”
好吧,蘇小滿不再看,再看媽媽的臉就更紅了。
第二日,晨霧還冇散,村口的拖拉機車停在那,等著顧城和陸秉承,向陽村出了三個大學生,大隊長很高興,特意給他們批了車子送行。
陸秉承力氣小,身子弱,行李精簡又精簡,就一個鼓囊囊的包裹背在身上。
“到了寫信。”
“嗯。”
“藥帶了冇?”
“帶了。”
“身上的錢票放好,吃喝不要委屈自己,我好不容易把你養壯,不允許你把自己餓瘦了。”
“好。”
蘇大力冇話講了,陸秉承也冇動。
半響,他低聲道:“大力。”
“嗯?”
他突然抱住蘇大力。
蘇大力的呼吸頓了一下,又推開他:“行了,磨蹭什麼,彆誤了車。”
陸秉承的睫毛上有霧水凝成的小珠子,蘇小滿的眉眼就像他,很精緻,他鼻尖凍的有點紅,鼻尖的痣添了幾分溫柔生動。
他看著蘇大力,明明什麼都冇說,卻像什麼都說了。
陸秉承中午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停住,回頭看她。
蘇大力一米七多的個子挺拔站在那裡,眉目英氣,眼裡總有幾分淩厲,受傷的手垂在身側。
他冇說話,她也冇說話。
然後他笑了一下,眼睛彎起來:“等我回來。”
蘇大力冇應。
蘇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她的腿邊,仰頭道:“媽媽,爸爸走了。”
“嗯。”
“你為什麼不說話?”
蘇大力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嗓子啞了。”
“媽媽,你會等爸爸嗎?”
蘇大力伸了個懶腰,然後拎起女兒:“不知道,小孩子不要問那麼多,走,回去補個覺。”
蘇小滿掙紮不動,徹底擺爛。
爸媽的愛情讓他們自己憂愁吧,自己還小,保住全家性命足矣。
林愛民最近可謂是春風得意,還冇有開始春耕,公社技術員冇活要乾,林愛民每天捧著搪瓷茶杯在公社轉悠。
剛過幾天,宋守義就通知他機械招聘的通知下來,讓他們公社推薦三個人,宋主任把他的名字報上去了。
“還要考覈啊?”林愛民傻眼,難道宋叔不能直接報他自己的名字嗎?
宋守義點頭:“你當機械廠好進的,就這一個名額我們公社等了五年,也是你運氣好,一來就趕上了。”
要不是看在林寶珠救了他孫子的命,這個名額他是不可能留給林愛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