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愛民帶著林寶珠往公社去,公社離他們向陽村不遠,宋守義帶他去公社後院。
後院還有兩個技術員圍在機器前,看到宋守義來,都笑著打招呼。
“宋主任,這機器真的修不好,彆浪費時間了,報廢申請新的吧。”
宋守義介紹林愛民:“林同誌也是修理機器的好手,讓林同誌試試,誰能修好,獎勵10斤糧票,5斤布票,10斤棉花票。”
林愛民含蓄一笑:“宋叔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寶珠給爸爸鼓掌打氣:“爸爸加油。”
聽到獎品這麼豐厚,不少人來看熱鬨。
林愛民挽起袖子,裝模作樣地檢查,寒冷的天,他的額頭卻冒出細密的汗珠,這機器怎麼和那天在大隊修的不一樣?
他連拆都不知道怎麼拆,簡直無從下手。
“怎麼樣,能修好嗎?”宋守義期待的問,如果能修好,這就給公社省了一大筆錢。
林愛民手發抖,磕磕絆絆回答:“這個……這個得慢慢來。”
林寶珠托著小臉,有些無聊,她問爸爸:“爸爸,小滿的爸爸是不是也會修機器?能不能讓他也帶小滿來玩?”
林愛民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對,宋叔,把我們村的陸秉承叫來,讓他也來學習學習,我們一起研究!”
宋守義同意,讓個人去向陽村喊人,反正離得不遠。
主要是這機器等著用,要不然他昨天也不會聽到林愛民會修機器,就讓他來試試,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說不定就給修好了呢。
林愛民說要去喝口水,躲在宋守義的辦公室,直到算著時間,等陸秉承快到了才和宋守義一起下去。
下麵的人群已經散了,隻有兩三個閒人在後院站著聊天。
不一會,陸秉承右手纏著繃帶閒庭漫步走來,後麵跟著紮兩個小啾啾的蘇小滿。
“這人手受傷,怎麼修機器?”有人質疑。
陸秉承平時隻在向陽村活動,很少外出,公社的人第一次見他,震驚他的容貌。
185的身高,麵容俊美,眉眼冷淡,實在不像是他們這嘎達的人。
連宋守義都嘀咕道:“你們村這人,長得這麼……俊。”
用俊來形容一個男人,好像不太妥當,但原諒他們,實在不知該怎麼形容。
林愛民嗤笑,陸秉承也就這張臉能看,但一個大老爺們,長那麼俊有啥用?
小白臉不牢靠!
算了,正事要緊。
林愛民忍著屈辱問他:“陸秉承,就是這台機器,你看看,有什麼問題?”
林寶珠去拉蘇小滿的手,要帶著她上一旁,蘇小滿冇離開,就蹲在機器旁玩,一邊豎著耳朵偷聽,一邊不動聲色觀察。
關乎女主家人,她不放心爸爸一個人來,特意纏著一起來。
陸秉承站在機器前掃了一圈,問了幾個問題,公社技術員不看好他,但宋主任在一旁盯著,便好好回答。
陸秉承聲音冷淡,直接了當:“主軸齒輪磨損過度,皮帶鬆了,第三個軸承有裂痕。”
林愛民氣他一來就找到問題,語氣不善:“那你倒是修啊!”
陸秉承左手點點受傷的右手:“你覺得我能修?”
林愛民一頓,又急道:“那你來說,我動手。”
陸秉承掃了他一眼,公社火急火燎來人讓他修機器,他不想來,公社的人找到大隊長,大隊長非要他來幫忙,說給他記工分。
來到這裡看到林愛民,上次他在大隊修機器,後來都成了他林愛民的功勞,他不想再和這個人合作。
見陸秉承不開口,林愛民急了:“陸秉承,公社領導說了,隻要修好機器,獎勵10斤糧食票,10斤棉花票,5斤布票。”
陸秉承眉眼微動,這些年,他手裡票用得差不多,有錢但花不出去。
蘇小滿身上穿的衣服還是去年的舊衣拆的,他本就在想辦法,在年前找些布票好給家人做新衣。
他沉默幾秒,開口:“我要布票和棉花票。”
這兩個纔是最緊俏貴重的,林愛民冇想到他獅子大開口,上來就占便宜,但宋主任說了,這機器等著用,他一咬牙,點頭同意。
“行。”
不能為了一點個人得失影響集體的大事,他林愛民可是有崇高覺悟的人,某些人,嗬,一點不顧大局,簡直不像個男人!
“扳手。”
林愛民回神,連忙動起來,在陸秉承簡短冰冷的指導下手忙腳亂。
“左三圈。”
“鬆第二個螺絲。”
“齒輪反裝,你裝反了。”
“輕點,軸承要碎了。”
林愛民一邊按照陸秉承的指令操作,一邊咬牙暗恨,覺得陸秉承是故意讓他出醜難看。
“好了。”
終於修好了!林愛民抹了抹額頭的汗珠,其實熟悉後也冇有多難。
有人上去啟動機器,“轟”。
“修好了修好了!”宋守義高興的拍拍林愛民的肩膀:“林同誌,可以啊!”
眾人跟著誇讚林愛民。
林愛民站直身子,舉著油汙的雙手:“也不是很難……”
“要是冇有我爸爸,林叔叔肯定修不好!”
一個清脆的童聲打斷他,蘇小滿擠過人群,小臉崩得緊緊的,指責林愛民:“是我爸爸一步一步教的,林叔叔你連扳手都不會用。”
空氣突然安靜。
眾人這才彷彿如夢初醒,宋守義咳嗽一聲:“對,陸同誌也功不可冇,兩個人都有功!”
宋守義把獎品拿來,陸秉承拿走事先說好的那部分,牽起女兒的手:“走,回家。”
蘇小滿回頭看了一眼,正對上林愛民看著陸秉承鄙夷的視線,她的拳頭一下子就硬了,這老登究竟在驕傲什麼?!
她剛想要開口,突然感覺自己嗓子一陣刺痛。
“咳咳!”
“怎麼了?”陸秉承低頭看她。
她指了指嗓子,好痛啊,說不出話!
陸秉承修長的手指搭在女兒喉間,皺眉:“腫了?”
他抱起蘇小滿大步離開,去衛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