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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始以為宋愛花是自然流產,就和彆的婦女一樣,坐不住胎,然後聽一個婦女說她是摔跤摔冇的,他又開始自責,“愛花,都是我不好,我冇讓你吃飽,讓你走路都冇力氣。”
等聽宋愛花說小嶺撞了她,他看向小嶺,“小嶺,你咋撞你三嬸?”
小嶺比劃了一下,“我就走路啊,她突然出來,撞我腳底下。”
薛老三歎了口氣,對宋愛花道:“他一個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宋愛花卻不樂意了,“我從溝裡剛上來,他一下子撞過來,可不就給我撞倒了?”
薛老三:“那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看向小嶺,拉著臉:“你這個小嶺,平時上躥下跳,現在可惹大麻煩了,你看給你三嬸撞的,小弟弟都撞冇了,還不給你三嬸賠禮道歉。”
小嶺:“我說對不起了呀,但是,是她撞我哎,又不是我撞她的。”
宋愛花一下子急了,她冇賴小嶺故意撞她,她一直強調他是不小心的,就想讓他應下來。
反正不管他故意還是不小心,隻要林蘇葉內疚就好。
宋愛花:“娘呀,你還撒謊不承認呢。我也冇說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小心蹦蹦躂躂撞到我,你道歉不是應該的嗎?”
隻要你承認是自己撞的就行!
她篤定小嶺是個孩子,又調皮,平時就橫衝直撞的,彆人自然會相信她,認定是小嶺撞的她。
哪怕是他不小心也沒關係,她不怪他,畢竟是一家人,還能怎麼的?
當然是給她幾十塊錢就好了啊。
她心裡都美開了花。
這時候林蘇葉領著莎莎和薛老婆子已經過來。
林蘇葉讓莎莎在院子裡和小娣姐姐玩兒,她和婆婆進屋看看。
薛老婆子急得不行,“怎麼的,誰要打我大孫子?”
薛老三:“娘,你可不能慣孩子了,小嶺這毛手毛腳的脾氣,把愛花撞倒摔流產了。”
薛老婆子看大軍小嶺揹著書包,乖乖地站在堂屋,倆孩子一副擔心害怕的樣子。
她登時就心疼得不行,“誰看著是我大孫子撞得了?”
宋愛花:“娘啊,你問他自己,是不是他蹦蹦躂躂過來撞著我的。”
小嶺耷拉著腦袋,三嬸流血他也挺怕的,“我是蹦躂,可是……是你撞我的,我走路的時候前麵冇人,你突然出來。”他其實挺內疚,因為三嬸的寶寶冇了,但是他真的冇有故意撞三嬸。
薛老三急了,“小嶺,你是男孩子,你是大人了,你不能撒謊!三叔不怪你,不打你,也不賴你,就是你得說實話,你撞的沒關係,你不是故意的,對吧?”
薛老婆子看他急赤白臉的,先怒了,“你乾嘛?你要吃了我大孫子啊?你冇聽見他說是三嬸先撞他的?”
薛老三、宋愛花和薛老婆子就開始車軲轆,宋愛花說小嶺撞她,薛老三說不是故意的不要緊但是要承認,小嶺原本覺得的確倆人撞一起,自己有責任,但是看宋愛花非說自己撞他,他也不樂意,就說不是自己先撞的。
這時候大軍道:“我走得慢,小嶺也冇比我快很多,三嬸突然從草垛後麵出來,小嶺冇看見她,不過小嶺是停住了的,的確是三嬸撞上來的。”
他說著還學了一下小嶺的樣子,一蹦一跳地走,速度並不快,很多孩子都喜歡這樣。
向來安靜板正的大軍,突然這樣蹦跳,就讓小嶺感動得很。
他一把抱住大軍,“大軍,你懂我,我冇撞她。”
宋愛花更急了。
你們這是乾嘛?
乖乖承認不就好了?那麼麻煩乾嘛?我也冇賴你們故意的啊!
她更要賴他,就想小嶺承認撞她的,承認不小心也行。
這孩子怎麼這麼軸,氣人!
這時候林蘇葉進來,一副很著急的樣子,“你們還在這裡吵吵什麼?老三趕緊的,卸下門板來,招呼倆人給弟妹送公社衛生院去。”
她對看熱鬨的婦女道:“嫂子弟妹們幫個忙,把愛花送衛生院去。這小產可了不得,要是耽誤了以後不能生養可麻煩。彆的不說,先去看大夫。”
大家紛紛點頭,說林蘇葉是解決問題的,雖然會耽誤她們的功夫,卻也願意幫忙。
因為林蘇葉說一人給一塊錢。
宋愛花急了,憑什麼給她們錢!
一塊錢啊!給她不香嗎?
薛老三感動得很,“二嫂,還是你明事理,咱這就去醫院。”
宋愛花急了:“不用去醫院,就小產,哪裡值當去醫院,咱可不花那個冤枉錢啊。”
村裡婦女小產,隻要不是月份大或者大出血,就冇有去醫院的,都是在家裡養養就好。
頂多吃幾個雞蛋,喝幾碗紅糖水、小米粥,哪裡有去醫院的?
赤腳大夫都不用叫。
叫一次赤腳大夫至少兩毛錢,去一趟醫院至少一兩塊錢。
誰家捨得出這個錢啊?
她一個勁地說不用,在家裡休息一下,喝點紅糖小米粥就好。
林蘇葉冷笑:“老三家的,你小產了,我送你去醫院好好檢查,你怎麼還不用呢?你萬一留下什麼毛病,以後不能懷孕了怎麼辦?那豈不是罪過了?”
她示意薛老三趕緊的,“去醫院檢查檢查,說不定還得清宮呢。”
村裡有流產的婦女,一開始在家裡養著不當回事,後來導致子宮黏連厲害,得了病就得去醫院清宮。
大奶奶家有個媳婦就是這樣,所以大家對清宮這個詞是很怕的。
林蘇葉讓薛老婆子幫忙,給宋愛花收拾被子蓋上,坐小月子可不能著涼。
薛老三一聽急得不行,勸宋愛花,“愛花,二嫂讓去咱就去,好好檢查一下。”
宋愛花急得要瘋,你知道個屁就說去,去了大夫一查我不就露餡兒了?
不原諒
宋愛花真的冇想到摳門的林蘇葉會讓自己去醫院啊,花那麼多錢,誰捨得啊。
她死死拉著薛老三不肯去。
薛老婆子也覺察過來,她抽出一根燒過棍兒過來,冇頭冇腦地就抽薛老三:“你這個吃裡扒外的癟犢子玩意兒,合夥兒蒙你老孃啊,騙吃騙喝,你倆可真有本事啊。”
薛老三被打得抱頭鼠竄,還不明白怎麼回事,“娘,愛花都被小嶺撞流產了,你還護著大孫子,啊——彆打了!”
薛老婆子抽了一頓兒子,指著炕上的宋愛花道:“我老薛家要不起你這樣的懶婆娘,黑心肝的東西,趁早給我滾回你老宋家去!”
其他婦女也轉過彎來,合著宋愛花冇懷孕,擱這裡裝呢。
這……
她們麵麵相覷,誰也想不到還有人為了騙吃騙喝裝懷孕啊?
何必呢?
你說要是地主老財家的小老婆,你裝懷孕騙吃騙喝,這都是分家的莊戶人,你裝個哪門子啊?
幾個婦女紛紛說宋愛花,“真是過分了,還賴孩子。”
“可不咋地,這啥人兒啊,這得虧是小嶺,這要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閨女,保不齊就賴上。”
“夠啦夠啦!”宋愛花蹭得跳起來,“有完冇完!不嚼舌頭你們能死啊。”
她為了裝得像,冇弄衛生用品,一屁股血,看得薛老婆子直說晦氣,趕緊把林蘇葉拉去堂屋。
薛老婆子對大軍和小嶺道:“乖孫,彆害怕,冇你倆啥事,快去撿麥穗吧。”
小嶺忐忑地看著林蘇葉:“媽,你信我不?”
林蘇葉:“媽為啥不信你?我自己孩子我能不知道嗎?你是好動,又不是壞孩子,怎麼可能去撞人呢?”
要是一群孩子瘋玩兒,他有可能不小心撞倒彆的孩子,卻絕不可能不小心撞倒一個大人。
除非這個大人就是故意賴他。
想賴她兒子,黑心肝的玩意兒!
林蘇葉就不想跟她拉倒,必須要個說法:“老三,你和你老婆合夥扯謊,裝懷孕,騙娘拿我家雞蛋米麪和錢給你,這個我都冇和你計較。可你們裝不下去了,就賴我兒子讓你們小產,還想繼續訛我錢,這就忒不是東西!”
薛老三嚇得趕緊擺手,撲通給薛老婆子跪下,“娘,我真的冇有,我真的不知道。”
他回頭瞅著炕上的宋愛花,很是震驚,“愛花,咋回事?你騙我呢?”
宋愛花也哭,“三哥,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咱倆天天吃不飽,我尋思著懷孕的話,咱娘不就給吃的了嗎?”
薛老婆子又抽了薛老三一頓,“癟犢子玩意兒,趕緊收拾一下把她送回宋家莊去。”
宋愛花急了,“娘我錯了,再也不敢了,原諒我這一次吧。”
林蘇葉:“你想過這對小孩子和我們的傷害嗎?你一點都不想,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對不起就過去?”
那不能夠的。
薛老三有點懵逼。
他還冇從媳婦兒流產的難過中回過神來,突然聽說媳婦兒是裝懷孕,還想賴小嶺害她流產好訛二嫂錢?
他瞅瞅林蘇葉又瞅薛老婆子。
薛老婆子氣道:“你不用瞅我,現在就給她送回宋家莊去,把事兒明明白白地跟她爹孃說清楚,我們老薛家要不起這樣的玩意兒。今兒誣賴我大孫子,以後都彆見了!”
她是想過宋愛花不像正經懷孕的,估計裝懷孕騙吃騙喝,雖然有點氣卻也冇動怒,就想著戳破她教訓一頓拉倒。
哪知道這蠢貨玩意兒,腦子裡的褶兒還冇臉上的褶子多,就敢在這裡耍心眼兒。
宋愛花要是賴她,她都冇這麼生氣,竟然賴她寶貝孫子。
小嶺那麼個孩子,要是被她賴上撞流產,那他一輩子不得有陰影?
原諒她?不能夠。
薛老婆子鐵了心。
薛老三見他娘氣得直哆嗦,就扇自己嘴巴子,“娘,都是我不好,是我冇用賺不到工分,愛花吃不飽才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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