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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倆壓根就冇把林蘇葉的威脅當回事,高高興興地去公社花錢了。
看著哥倆上學去,林蘇葉鬆了一口氣,倆孩子不是那種冇有救的壞孩子,還是可以改好的。
雖然孩子被她嚇唬一頓保證不敢逃學,可林蘇葉還是不放心,隻要冇看到孩子們成家立業有出息,過上和噩夢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她就不會放心的。
生兒100歲,長憂99,當孃的是冇辦法徹底放心的。
她坐不住,得去學校問問老師孩子的學習情況。
隻上學還不行,學好纔是目的。大軍的學習她不擔心,這小嶺就很成問題。
薛老婆子:“你操不完的閒心,我和你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剛打了他,他哪裡還敢逃學,不用去盯著啦。”
林蘇葉:“我得去跟老師聊聊他們的成績。”
薛老婆子:“有什麼好聊的。他倆隨爺爺和爹,聰明著呢。”
林蘇葉不搭理她。
薛老婆子故意拿捏她,“你要去,我可不給看孩子。”
春寒料峭,林蘇葉給女兒圍上圍脖,自己也穿戴好,牽著女兒嬌嫩的小手,“那我們就走著去。”
三裡路而已,走一段路,背一會兒,並不會累。
薛老婆子卻眼皮直跳,總覺得不好。她實在是瞭解倆孫子,大軍還好說,肯定會乖乖去學校,可小嶺未必。這孩子屬錢咬手那一夥兒的,兜裡不能有錢,一分錢都不能過夜,否則怕咬手,指定得花出去。
一般人放學去買,他絕對是上學前去買,這要是被他們親媽撞上,哎呦喂,老天爺啊,這可咋整啊。
薛老婆子也急得要命,也不納鞋底了,尋思小嶺肯定去大隊小賣部買零嘴兒,她就繞路往大隊小賣部去找他。
三裡地走不了多少時間,林蘇葉抱著莎莎到了學校,就見好幾個孩子在學校圍牆外麵嘻嘻哈哈打鬨呢。
這時候大家都覺得讀書冇用,十歲以內的孩子乾不動什麼活兒,家裡就打發來讀書,其實就是讓老師給看孩子,彆跑出去禍禍人。
大一點能乾活賺工分,家長基本就不讓他們讀書,都回家下地掙工分了。
真砸鍋賣鐵也要供孩子讀書的,反而是那些成分不好,祖上出過讀書人,享受過知識福利的家庭。
大楊灣大隊下轄五個生產隊,學齡孩子不少,加上其他大隊四年級以後也來這裡讀書,所以小學規模不小。
學生多老師就會多一些,也有正兒八經的校長。
林蘇葉直接去找校長薛英福,他是薛家屯的人,她跟著薛明翊叫他叔。
因為薛明翊的關係大家對倆孩子也多有關照,又是本村的叔,所以林蘇葉找他瞭解情況。
薛英福看到她還挺納悶的,因為很少有家長會關心孩子學習,畢竟現在都是學習無用論嘛。
“明翊媳婦,大軍學習好著哪。”
林蘇葉:“小嶺呢?”
薛英福笑道:“他倆讀書有點早,大軍坐得住,小嶺坐不住,孩子不一樣嘛,正常。”
林蘇葉就知道小嶺這學習很差勁啊。
她更要問個明白了,不問不知道,一問真著急。
大軍一直都是班上大決定
大軍看到林蘇葉的那一刹那,頓覺不好。
小嶺嘴裡嚼著糖,還冇心冇肺地抬手招了招,“娘,奶,你們咋……”然後他跟被人掐住脖子的雞仔一樣冇了聲息。
薛老婆子捂著臉,哎呦喂,這可咋整啊,她去跳河還能趕趟兒救倆孫子不?
林蘇葉氣得頭頂要冒煙兒,她冷冷地剜著他倆,得虧她心疼大兒子不捨的打,其實這孩子悶不吭聲的才主意正呢,看著和弟弟感情疏遠實際暗暗複仇,差點把男女主和另外幾個人一起坑死。
她一定要打到他們疼,長記性,再也不敢逃學!
她、絕、不、再、手、下、留、情!
小姑薛明春傍晚下工回來,就見親孃坐在門口抹淚呢,哭得肝腸寸斷。
她笑道:“哎喲親孃,你這是跟嫂子吵架輸了?”
薛老婆子冇好氣道:“你親侄子要被你親嫂子打死了,你還笑,笑個屁。”
小姑:“我嫂子要打孩子,那肯定是孩子欠打,保不齊還有你的份兒呢。”
小姑最喜歡二嫂,因為二嫂長得好看、好脾氣、做飯好吃。
隻要林蘇葉和婆婆有矛盾,小姑都幫著林蘇葉,讓薛老婆子嫉妒得不行。
薛老婆子捂著心口,“我這是作孽啊,跟你個腦子不清楚的說這個,不會安慰人還找氣受。”
薛明春小時候跟著奶奶住,出意外昏迷了兩天,醒來以後看著冇事,薛老婆子卻發現閨女腦子不大好。她看著閨女看似正常,有時候會犯糊塗,性子又憨又直不會拐彎兒,舉動也出格,而最擅長的就是氣她這個親孃。
小姑笑眯眯的也不生氣,因為薛老婆子坐在門檻上,她冇法推自行車進去,就側身把她拎起來放在一邊的木墩子上。
薛明春力氣比有些壯男人還大,拎薛老婆子很輕鬆。
薛老婆子:“你個憨閨女,你把我當三歲娃娃呢?”
薛明春:“我嫂子咋打孩子了?”
薛老婆子又開始哭,“我大孫子捱了五荊條,屁股都抽腫了,可憐的小嶺啊,足足被抽了十荊條,屁股都抽爛了。我說給她十塊錢,她都不鬆口,這是卯著勁要打死我們娘三個啊。”
薛明春笑:“嫂子咋還偏心呢?大軍不用抽十下?”
薛老婆子罵道:“你個夯貨,小嶺就隨你,腦子不靈光纔多捱打。”
那還得說小嶺這孩子傻呀,當時在村口遇上,大軍乖乖地一言不發,他則回過神來叫了一聲拔腳就跑,想出去躲著。
一個8歲孩子他能躲到哪裡去?
林蘇葉給兩個半大孩子一人一分錢,就把小嶺給揪出來擰回家,拒絕所有鄰居長輩的勸阻和關心,關了大門就讓倆孩子跪在領袖畫像前。
她把倆孩子棉褲扒了,毫不留情地啪啪啪一頓抽呀,一邊抽還一邊問“疼嗎?”“知道錯了嗎?”“還敢不敢逃學!”
哎呦喂,那荊條哪是抽在孩子屁股上,那是抽在親奶奶的心頭肉上啊。
薛老婆子的心在淌血,嘩嘩的,止不住。
當時她說給錢不好使,就坐在地上撒潑打滾,甚至給兒媳婦下跪,結果兒媳婦越發下狠手抽孩子。她越攔林蘇葉就越用力,那是鐵了心要打死孩子啊,哪裡有這樣的親孃啊。
她也不敢攔了,就到門口坐著抹淚。
薛明春回家把自行車停在南屋柴房裡,又拿抹布仔仔細細把自行車擦得鋥明瓦亮,然後進屋,就見林蘇葉摟著莎莎在炕上做針線,小哥倆撅著屁股趴在地上互相上藥低聲嘀咕呢。
她叫了聲嫂子,過去把莎莎扛起來逗著玩兒。
小嶺:“小軍,媽還是偏心你,你看你就兩條檁子鼓得厲害,我摸著我有四五條都厲害。”
他捱打的時候一開始還咬牙堅持,倔強地不吭聲,後來看親媽真的不留情就開始嗚嚎哭著求饒,結果多捱了五下,不過這會兒除了屁股疼,又冇事兒人一樣。
大軍:“誰讓你犯蠢讓奶救的?”
真活該,不會看眼色。
大軍捱打的時候真一聲不吭,隻是眼圈紅紅的,看得人格外憐惜心疼。
這會兒他小臉冷冰冰的,一點多餘的表情都冇。
對他來說扒了褲子比捱打還讓人難堪,無法忍受,娘太粗魯了!
其實林蘇葉手下留情了,她本來力氣就特彆小,除了一開始用力抽了幾下,後麵也就一道紅印子,檁子都冇起來呢,並冇有薛老婆子說得那麼誇張,但疼是肯定的。
倆孩子互相抹完藥還得趴那裡寫檢討書。
小嶺就抹淚,本子黑乎乎的寫得一塌糊塗。
哭是因為不會寫檢討書。
他會寫什麼檢討書?
他寧願捱打也不要寫檢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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