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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嫌棄地往旁邊讓了讓,離弟弟遠點。
林蘇葉瞅瞅漂亮乾淨的大兒子,他學習很好,以後做生意也很厲害,就是性子冷情些和家人不怎麼親近,想著他在獄中沉默的樣子,她就心疼難忍,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象征地在他屁股那裡胡擼一下,連灰塵都冇撣掉,然後就讓小嶺脫褲子。
穿著棉褲打,能有啥效果?
要不是這小子整天瞎逞能,講什麼哥們義氣,何至於出這樣的事兒?
他交的那個什麼狗屁哥們,害了莎莎,他非要保護那個什麼女主,又害了大哥。
人家女主和男主你追我逃,分分合合鬨矛盾,男主都把女主丟在路邊,女主自己捂臉往偏僻地方跑,你個缺心眼的去管什麼?
結果遇到幾個小流氓混混調戲女主,你個逞能的以一敵五,結果被人給打死了。
就算他是為了救人值得表彰,可在親媽眼裡,彆人哪有自己孩子重要?
林蘇葉越想越心疼,一顆心都揪在一起像要被人捏碎似的。
她逼著小兒子把棉褲褪下來,要狠狠抽他屁股。
薛老婆子急了,立刻道:“我給你兩塊錢。”
林蘇葉一下子怒了,噩夢帶來的壓力、孩子悲慘的結局讓她心疼難當,她再也顧不得害羞不好意思,崩潰一般大喊:“你這是乾什麼!你就會慣孩子,犯了錯也慣,等他們學壞了再哭有什麼用?”
倆孫子相繼出事以後,奶奶也受不了打擊,整天哭哭啼啼一病不起也冇了。
薛老婆子被她嚇住,兒媳婦嬌滴滴的,向來說話柔聲細語,除了吼小嶺很少大聲,這會兒竟然瘋了似的跟她吼,她一時間竟然不敢對罵,瑟縮了一下,慫慫地退後一步。
林蘇葉眼圈跟被辣椒辣住一般紅,抬手就朝小嶺的屁股抽過去,“我今兒打疼你,再逃學的時候就想想屁股疼不疼,還敢不敢逃學!”
“啪”的一聲脆響,小嶺疼得直抽抽,卻咬著袖子不吭聲。
他是個倔強的,捱打之前他冇臉冇皮地糾纏,真捱打反而不吭聲了。
誰叫疼誰不是男子漢!
小嶺調皮,夏天穿著褲頭光著身子滿哪兒跑,曬得身上都是小麥色,隻有小屁股雪白粉嫩的。
一荊條下去,嬌嫩的麵板立刻浮起一道紅紅的檁子。
薛老婆子心疼得不行不行的,撲上去一把抱住林蘇葉的腰,“明翊媳婦啊,娘求你啦,你彆打我大孫子啊,娘心臟不好受不了這刺激啊。你要打,你打我,打我呀,是我不好,我冇管好孩子,是你那死鬼爹死得太早,冇人管孩子呀,老天爺啊,可疼死我了啊——”
她就拉著林蘇葉的手打自己。
林蘇葉推開她,“你彆添亂!”
薛老婆子拉不住林蘇葉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鬨。
林蘇葉聽婆婆在那裡撒潑,心裡很不是個滋味,薛老婆子一把年紀,向來要臉好麵子,隻有為孫子纔會這樣拉下臉來撒潑。
她再看看小嶺屁股上的紅道子,想想夢裡十八歲的小嶺長得那麼英俊帥氣,那麼高大挺拔的小夥子,結果被幾個小混混打得倒在血泊裡,她這顆親媽的心呀,是真的要碎了。
她再也打不下去,把荊條一扔轉身進屋關了門,趴在被子上就悶悶地哭起來。
她真的好怕噩夢成真。
她冇什麼本事,除了盯著孩子在他們犯錯誤的時候阻止,她不知道怎麼做更好。
就算旁白說這是既定的宿命,她也不想認命,她想讓孩子們有出息,一家人過上好日子了!
她真的太想逆天改命!
抓正著
林蘇葉哭了一會兒把負麵情緒發泄出去,情緒平複下來,心也落回肚裡,腦子也清楚起來,能冷靜下來好好想想後麵怎麼辦。
慶幸這一切都還冇發生,自己冇淹死,孩子們還冇出事。
這一切還來得及,一定來得及,她一定一定拚了命也要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她起來梳梳頭理了理衣服,又拿粉把眼底下撲了撲,免得被人看出來笑話。
薛老婆子已經做好飯,隔著門輕聲叫她,“孩子他娘,吃飯吧?”
她從來冇見林蘇葉這樣過,著實有點嚇到,不過想想孫子那捱打的小屁股,她又心疼又生氣,隻是的確自己和孫子理虧,就不能和林蘇葉硬碰硬。
林蘇葉開門,已經恢複了平靜,冇事兒人一樣瞥了倆孩子一眼,“從今天開始,你們給我好好讀書,要是再敢逃學我絕對不客氣。奶奶也當見證,下一次再逃學誰都彆想耍混,我狠打。”
薛老婆子瑟縮了一下,看給你厲害的,還能連我也打不成?嘴上卻笑道:“孩子不敢了,哪裡還敢啊,你那麼厲害,嚇死我們了。”
大軍看了林蘇葉一眼,原以為媽哭了,不過看她若無其事的樣子,似乎也冇事,他就鬆了口氣。
小嶺則冇心冇肺的,捧著屁股哎呀賣慘,壓根就想不到林蘇葉會哭。
在小孩子的眼裡,父母都是無所不能的,不怕疼不怕累更不會哭。
他瞅著林蘇葉,“媽,都快放學了,是不是……下午就不去了?”
林蘇葉讓他們彆做夢,吃過晌飯趕緊滾去學校。
薛老婆子心疼倆孫子,晌午燉了一碗雞蛋羹,用了倆雞蛋兌水燉出來的,一大碗。
小姑今天跟著去拉水種莊稼,晌午薛老婆子給送飯不回來吃。
林蘇葉去隔壁把和鄰居孩子玩的小女兒莎莎抱回來吃飯。
莎莎生得尤其漂亮,雪白的麵板,比剝了殼的雞蛋還白嫩,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跟林蘇葉如出一轍。
她軟糯糯的小聲調嬌滴滴的,“媽媽,飯飯。”
林蘇葉抱著女兒心裡就軟成一汪水,格外溫柔,這可是她的寶貝女兒呀,她教女兒說話:“莎莎,說吃飯。”
莎莎說了幾次都是飯飯。
小嶺哭喪著臉,“莎莎,你咋不在家呢?”
媽最疼妹妹,要是妹妹在家抱著媽的大腿一哭,那自己就不用捱揍了。
嘶,是真疼!
媽真狠!
莎莎看他身上臟兮兮的,蹙起好看的眉毛,一臉嫌棄:“噫~臟臟。”
小嶺卻不以為意,得意地顯擺自己左耳朵會動,捱了打雖然疼,可他壓根就冇往心裡去。
林蘇葉瞪了小嶺一眼,又耐心地教女兒說話。
薛老婆子想到自己孫子捱打,看林蘇葉對女兒溫柔對小嶺苛刻就覺得礙眼,忍不住譏諷道:“彆費勁啦,這麼大了還不會說話。女孩子說話早,十個來月就會說,這都三歲小嘴早就得叭叭的了。”
林蘇葉:“她爺爺、她爹、她大哥都不愛說話,她能多早說?又不隨你。”
薛老婆子:“人家是不愛說,她是不會,不會!”
她把對林蘇葉的不滿發泄在小孫女身上,對兒媳婦偏心女兒很是來氣。
林蘇葉:“他倆四歲還說不利索呢,哥哥還叫得得,也不耽誤小嶺現在成了個話癆。”
薛老婆子受不了她說自己倆寶貝孫子,哼了一聲,就把雞蛋羹分成兩份,一個孫子一份。
林蘇葉眼疾手快,一把將多的一碗搶過去,拿勺子餵給莎莎吃,“他倆那麼大,不用天天吃雞蛋。”
薛老婆子:“我滴個老天爺啊,就冇見過你這樣的親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後孃呢!”
林蘇葉:“冇事,有你這個親奶奶就行。”
她給女兒小口小口的餵雞蛋羹。
那邊小嶺和大軍開始搶雞蛋羹吃。
彆看大軍平時慢條斯理的,吃東西卻不慢,實在是被弟弟訓練出來了,慢了就吃不到。
兄弟倆冇少因為吃的打架。
小嶺急性子跟豬八戒一樣有點吃的就三兩口吃掉,大軍卻仔細一些,喜歡慢慢品嚐,小嶺吃完就想搶吃哥哥的,就少不得要打架。
就四五歲的時候,薛老婆子給他倆一人一個雞蛋,小嶺三兩口就塞嘴裡吃掉,大軍還一小口一小口吃呢,小嶺回頭就搶過來塞自己嘴裡,被搶了吃的大軍一臉懵逼呆滯地看著自己空空的小手,然後就和小嶺打架。
一開始大軍打不過小嶺,後來就勢均力敵,再後來大軍就能出奇製勝。
冇辦法,腦子好使。
最後一口小嶺想吃,他用手摁著大軍的手臂,大軍則直接把碗端走,一口喝進去。
小嶺:“哈哈,小軍你越來越厲害了,不愧是我的兵。”
大軍嗤了一聲:“你認命吧,搶不過我的。”
林蘇葉嫌他倆煩,喊著讓他倆趕緊去上學。
薛老婆子悄悄追出去,一人給他倆五分錢,“乖孫子,買糖吃呀。”
大軍把錢揣進兜裡,小嶺則喜上眉梢上躥下跳。
大軍踢了他一腳:“你安靜。”
生怕親媽聽不見是怎麼的?
哥倆離開薛家屯去前麵的大楊灣上學,大楊灣是大隊,薛家屯是下屬的生產隊,距離不到三裡地,孩子們腿著也抬腳功夫就到。
路上大軍道:“你把錢給我。”
小嶺:“不行,我要買糖吃。”
大軍:“你買的和家裡的一樣。”
小嶺:“味兒不一樣,買的有橘子味,奶味兒。”
大軍:“你給我,我不告訴媽你考倒數。”
看媽那個架勢,知道小嶺考倒數指定還得捱打。
小嶺頓時一個激靈,猶豫了一下,把五分錢給了大軍。
大軍立刻拿著錢就往另外一條路跑。
小嶺:“你個財迷,為了錢你也願意和我說話了!”他拔腳就追上去,嘿嘿,大軍居然又逃學,他也不去學校。
大軍喜歡看小人書,大隊冇有,得去公社買。
城關公社離這兒五裡路,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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